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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扩音器的声音,在山村里炸响。
“公安机关依法搜查,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动!”
吴德昌的脸白了。
“不可能这么快,省厅的案子还在走程序……”
“省厅的案子是上个月立的。”我说,“程念来驻村就是为了收网。”
“你以为她一个人来的?”
堂屋的门被从外面撞开。
撞开门的是穿防弹衣的执法人员。
六个枪口指向堂屋内所有人。
吴德昌反应极快。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拽到身前当肉盾,掏出一把折叠刀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都别动!我跟她同归于尽!”
刀尖扎进皮肤,我感到一丝痛。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
“放开她。”
从执法人员身后走出来的人穿着防弹衣。
左臂吊着绷带,脸上有擦伤,鼻梁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程念,她活着。
6
“你不是被……”吴德昌的声音劈了。
“你的人确实堵了我。”
程念用没受伤的右手举着枪,枪口稳定的指向吴德昌的眉心。
“但你不知道我在矿井入口装了定位器。信号断了三十秒,后方就启动了预案。”
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让人把我拖到山沟里的时候,增援已经从县城出发了。”
吴德昌的刀在我脖子上加了力,我感觉到血珠滚下来。
“那你更不敢开枪。”
他往后缩了半步,拿我的身体挡住程念的射击角度。
程念没再逼近。
她的目光越过我的肩头,落在了吴德昌身后的张贵生身上。
张贵生站在灶台旁,手里还握着杀猪刀。
他看着程念。
程念看着他。
“张贵生,”程念说,“你知道你妈当年被拐到这里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吗?”
张贵生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个孩子是个女孩。你爹嫌是赔钱货,送给了路过的货车司机。”
程念的声音没有颤抖,但握枪的指节发白了。
“那个孩子就是我。”
堂屋里一片死寂。
张贵生和程念对视着。
张婆子跪在地上,嘴唇剧烈的抖动。
她紧紧盯着程念的脸,似乎要把错过的三十年都看回来。
“小……”她只发出一个音,就哭得说不出话了。
“张贵生。”程念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你要当着你妈的面,看着吴德昌杀了她护了五年的人吗?”
刀落了。
杀猪刀砸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他伸出手,从身后捏住了吴德昌握刀的手腕。
他凭着杀猪的经验,知道怎么卸关节。
一拧。
吴德昌惨叫一声,折叠刀掉在地上。
执法人员涌了进来。
我被人从吴德昌的控制里拽了出来,脖子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程念单膝跪在张婆子面前。
她没叫妈,只是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攥住了老太太布满烫伤水泡的手。
张婆子握着她的手指,摸了又摸。
执法人员把吴德昌和两个板寸头押出去的时候,我看到院门外停了四辆执法车,还有一辆救护车。
村口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交头接耳,一片嘈杂。
“矿井呢?”我扯住一个执法人员的袖子。
他犹豫了一下。
“已经派人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