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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宗攻下皇城后,清算旧部,我的名字在地收回我手中的兵权,再将我这个前朝利刃,变成他后宫的金丝雀。
好一箭双雕的算计。
我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那日战场的血腥味。
认错?
我没错。
那些战死的兄弟们,更没错。
次日清晨,我被狱卒粗暴地从草堆上拽起,推搡着押往金銮殿。
久违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枷锁沉重,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为我奏响一曲悲歌。
金銮殿上,百官分列。
陈宗高坐于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面容冷峻,威严天成。
他看我的眼神,没有半分旧日温情,只有帝王的审视与漠然。
他身侧,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正是当朝太傅之女,新晋的贵妃刘茹眉。
她看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与得意。
「罪臣苏挽,带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大殿的沉寂。
我被按着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枷锁的重量压得我直不起身。
「苏挽。」陈宗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承认北伐之策是你一人之失,朕可念及旧情,赦你无罪,封你为妃。」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
旧情?
他也配提旧情。
刘茹眉娇笑一声,柔柔地开口:「苏将军,陛下仁慈,您就别再固执了。一介女子,本就不该干预朝政,舞刀弄枪。如今能得陛下垂青,入主后宫,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呢。」
她的话语像淬了糖的毒针,句句诛心。
我抬起头,迎上陈宗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陛下,臣,无错。」
满朝哗然。
陈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风暴汇聚。
「你没错?」他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带着危险的怒意,「那北伐一役,折损我大陈三千精锐,险些全军覆没,是谁之过?」
「是陛下您急功近利,不听劝阻,一意孤行。」我直视着他,将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赤裸裸地剖开在百官面前。
「放肆!」陈宗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苏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陛下!」刘茹眉尖声叫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冷笑一声,不再看他们,目光扫过那些曾经与我称兄道弟的同僚。
他们有的低下头,有的避开我的视线,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这就是我用命守护的朝堂。
「陛下。」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功过自在人心,史书会如何记载,不由你我。臣累了,请陛下下旨吧。」
陈宗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他以为我会求饶,会为了活命而妥协,会像后宫那些女人一样,对他摇尾乞怜。
他想看到我卑微的样子,以此来证明他如今的强大与正确。
我偏不。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
「传朕旨意,罪臣苏挽,罔顾君命,构陷圣听,即日起,流放漠北,永世不得还朝!」
「陛下圣明!」
山呼海啸般的附和声中,我笑了。
漠北,塞外。
那里的风,一定比这皇城里的,要干净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