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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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妈妈的教训来得猝不及防。

当天下午，我就被医院赶了出去。

护士长心疼我，想要替我补缴费用，却遭到妈妈投诉。

她工作险些不保。

我攥紧背带，一步步走到学校，咬着牙不哭。

可等我走到学校时，已经放学了。

大门紧闭。

我蜷缩在学校大门外，强忍着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倾泻而下。

一张试卷从书包中滑出，是数学满分的试卷。

妈妈说，她读小学时，三科都是满分。

那我就三科满分。

妈妈说，姐姐是她的命。

那我就用自己的命去换。

妈妈说三科60分就能换学校。

可她忘了有多久没关注过我的成绩了。

她说了那么那么多。

为什么我说的话，她却从来都听见。

视野模糊中，一双黑色高跟皮鞋出现在我面前，

“顾芷菲，知道错了吗？”

“你只是一个小孩，没了妈妈，你什么都不是。”

“我会长大！”

我站直身子，擦干眼泪，倔强道：

“只要九年，我就16岁了，我就可以离开你了!”

话落，妈妈面色一沉，夺过我的书包狠狠扔掷到地上。

漫天的满分试卷淌在地上，淅沥沥地雨水模糊了上面的分数。

也模糊了我的眼睛。

只听到妈妈声音中的寒意比春雨还要来得冷冽刺骨，

“也别等到十六岁了，吕疯子不是已经出来了吗？你现在就去找她！”

我一愣。

下一秒，妈妈继续说：

“走可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你身上穿的，用的，都是我买的，既然你那么有骨气，那就都还了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

寒风裹挟着雨滴钻进了我身体里，冷得我浑身打颤。

见我久久不动，妈妈面色变得软和，低声道：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

“我还！”

说完，我抬手脱掉了姐姐穿过的棉外套。

脱去了姐姐不喜欢而转送给我的鞋子。

脱去了已经起了毛球的毛衣。

直到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秋衣站在妈妈面前，我问：

“还要脱吗？”

妈妈一愣，面上带了点慌乱，但还是硬下心肠，狠狠道：

“脱！”

现场聚了越来也多的人，无数目光射向我，尖锐的批评接踵而至，

“哇！这小孩真是恬不知耻，当街脱衣服，真不要脸。”

“别说，发育还挺好的！”

“脱，脱光才好！”

我心尖一颤，下意识看向妈妈。

她任由那些肮脏的言语一点点钻进我耳中，毁掉我对她仅剩的爱。

身上仅留的余温一点点凉透。

没人救我！

我颤着手抓起裤头，屈辱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一袭温暖的羊绒大衣罩在了我头上。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顾芷菲！”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