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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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三天。

我的手术做完了。

主刀医生说植入式心脏除颤器的位置偏移了两毫米，是被人推搡时撞歪的。做了个微调复位。不算大手术，但需要静养。

我靠在床头喝粥的时候，律师来了。

带着三份文件和一个u盘。

“温小姐，有几件事需要您过目。”

他打开第一份文件。

“信托极端条款生效后，顾凛烨委托了四家律所试图发起资产冻结异议。全部被驳回。您父亲当年的信托架构是离岸双层嵌套，现行法律框架下几乎无解。”

“他现在什么态度？”

律师推了推眼镜。措辞很谨慎。

“顾先生昨晚在顾氏总部的停车场砸了三辆车。今天早上在董事会上被联合罢免。出来的时候西装扣子掉了两颗。”

我喝了一口粥。

白粥没什么味道，但吞得下去。

“温泽言呢？”

“温先生比较冷静。他昨天连夜飞了趟新加坡，试图用个人关系保住一两个核心合作方。但对方查到合同主体是您的信托，直接拒绝了会面。他现在应该在机场候机厅坐着。”

“周淮序？”

律师顿了一下。

“周先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在您跳下去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六个小时。保安劝了三次没劝走。”

我没说话，放下粥碗。

律师拿出u盘。

“这是第二件事。您父亲生前委托专业团队，对温婉婉进行了长达两年的行为追踪和证据留存。包括她窃取您录音笔内容的全过程录像、她与出版社编辑的私下通信记录、以及她在社交媒体上使用多个匿名账号抹黑您的完整数据链。”

“u盘里总共一百四十七份文件。每一份都经过公证。”

他把u盘放在我床头柜上。

“您的父亲说这些东西，用不用，什么时候用，怎么用，都由你决定。他不替你做主了。”

病房很安静。窗外有鸟叫。

我看着那个普通的黑色u盘。

爸当年生病的时候，我还在圣心矫正中心里每天挨电击。他那时候已经知道真相了，却没办法把我救出来。

所以他做了他唯一能做的事。

把路铺好。把证据留好。把选择权交给我。

然后闭上眼睛。

“第三件事。”律师打开最后一份文件。语气有了点微妙的变化。“温婉婉的那本书”

“怎么了？”

“它卖爆了。”

“什么？”

“您在新书发布会上的那段冲突被拍下来传到了网上，四十八小时播放量破了两亿。评论区吵翻了天。有骂您的，有骂她的。但不管骂谁，书的搜索量涨了八十倍。出版社连夜加印了五十万册。”

我盯着律师。

律师被我盯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所以温婉婉目前的状态是一边在病房里接受心理辅导，一边刷着实时销量数据。据说笑得很开心。”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笑了。

“行。”我把u盘拿起来。“帮我约个发布会。”

律师愣了一下。“您要”

“她不是说那些灵感都是她的吗？”

我握着u盘，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感觉脑子前所未有地清楚。

“那我就让所有人看看，真正的原件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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