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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看着他,眼眶红了。
“这二十三年,”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来救我。”
我爸低下头。
“后来我不想了,”她继续说,“我知道你不会来了。”
我爸的肩膀开始抖。
“我今天来,”她说,“不是为了听你道歉。道歉没用。二十三年,一句对不起,换不回来。”
我爸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妈看着他,一字一句,“我这辈子,不会再原谅你。”
她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我妈一直看着窗外。
那天晚上,我陪我妈在病房里看电视。
新闻里在播那条新闻“冒名顶替二十三年案”后续。
主持人说,林美芳在狱中多次试图自杀,都被救下来了。
她现在精神出了问题,天天念叨“我姐要来杀我”。
我爸缓刑期间不能离开本市,一个人在老家待着。
我把电视关了。
我妈躺在病床上,看着我。
“囡囡,”她看着我笑,“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好好上班,好好赚钱,好好照顾你。”
她笑了。
我妈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我接她回我租的房子。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我收拾出主卧给她住。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房间,眼眶红了。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太干净了。”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做了几个菜,红烧肉糖醋鱼西红柿炒蛋,都是她年轻时候爱吃的。
食谱是我从外婆那儿问来的。
我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
“好吃吗?”我笑着问。
她点点头,哽咽着说:“跟你外婆做的一模一样。”
我伸手抱住她。
“妈,以后我给你做一辈子。”
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擦干眼泪,看着我。
“囡囡,我想去看你外婆。”
“好,下周就去。”
一周后,我们回了老家。
外婆家在乡下,一个老旧的院子,门口种着两棵枣树。
我妈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棵树,愣了很久。
“我小时候种的,”她说,“那时候还是小苗,现在都这么粗了。”
外婆从屋里出来,看见我妈,愣住了。
然后她手里的盆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美琴?”她的声音在抖。
我妈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妈,”她说,“我回来了。”
外婆愣了几秒,然后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
我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三个月后,我攒够了首付,在城郊买了一个带小院子的房子。
院子不大,但够种花。
搬家那天,我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刚种下去的花苗,眼睛亮亮的。
“囡囡,”她忽然说,“谢谢你。”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谢什么?”
“谢谢你救我出来。”她看着我,“也谢谢你,没有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我抱住她。
“妈,是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