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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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

爸爸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你看看这是什么！”

妈妈低下头，捡起那张卡片。

当她看清上面的字时，整个人开始发抖。

“我”

“她”

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给你儿子织的毛衣！”

“她说天冷了，怕小军感冒！”

“阑尾手术还没拆线，眼睛都快看不清了，还熬着夜给他织！”

“她给你儿子准备的生日礼物！”

爸爸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就是你给她的惊喜！”

“你让她跪在地上擦了一下午的地！”

“你让她去给你儿子买几百块的蛋糕！”

“你说她懒！说她自私！说她装病！”

“她疼得在地上打滚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给你的宝贝儿子唱生日歌！”

“你在跟你的亲戚朋友炫耀你的儿子多懂事！”

“你甚至关掉了客厅的灯，把她一个人扔在黑暗里等死！”

爸爸一步一步地逼近她。

妈妈被他逼得一步一步地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你不是最爱面子吗？”

“你不是最喜欢听别人夸你一碗水端平，夸你是个好妈妈吗？”

“现在你满意了？”

“你为了你的面子！”

“你杀了我的女儿！”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妈妈顺着墙壁，瘫软地滑了下去。

她坐在地上，抱着那张薄薄的卡片。

终于放声大哭。

哭声绝望。

我飘在爸爸的身后。

看着那团散开的毛线。

看着那张被眼泪浸湿的卡片。

原来，我到死都没能让你相信，我爱你。

那场争吵之后，是漫长的死寂。

爸爸没有再让她碰我的任何东西。

葬礼很简单。

来的都是爸爸那边的亲戚。

他们看着妈妈的眼神，透着冰冷的恨意和鄙夷。

葬礼结束后，所有人都回了爷爷奶奶家。

我跟着飘了进去。

客厅里坐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

妈妈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爸爸坐在沙发主位。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离婚吧。”

妈妈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奶奶先开了口。

“离！必须离！我们老沈家没有这么狠心的媳妇！”

姑姑站起来，指着妈妈的鼻子。

“你还有脸上我们家来？我侄女的命都被你害了！”

那个曾经在我家耀武扬威的表姐林琳。

此刻缩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爸爸的目光扫过她，冷冷开口。

“你闭嘴。”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说星星推你，她会下狠手推那一掌吗？”

林琳的脸瞬间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爸爸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已经被扔进垃圾桶，又被他捡回来的出院小结。

纸已经皱了，上面还沾着污渍。

他把那张纸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