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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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太极殿灯火通明。

越往里走，乐声越清晰。

丝竹之声，婉转悠扬。

还有笑声。

皇帝的笑声，女主的声音，混在一起，其乐融融。

仿佛外面的风雨，都无法打扰他们。

直到我推开门，乐声才突兀地停下了。

所有人看见我满身血污的样子，都尖叫起来。

「什么人，站住！」

皇帝坐在正中的榻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便服，脸色铁青。

女主坐在他旁边，依偎在他怀里，穿着一身嫣红的宫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震惊。

皇帝先开口：

「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朕的寝宫！」

他皱起眉头，正要再开口，女主忽然按住他的手。

「皇上，是臣妾宫里的人。」

她看着我，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眼里却带着一丝探究。

「阿落，你怎么弄成这样？」

「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说话。

她从皇帝怀里坐起来，往前探了探身，语气越发温柔。

「阿落，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皇上在这里，皇上会给你做主的。」

「我也可以帮你。」

「如果你有什么冤屈，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

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看着我的。

那时候她说：「阿落，我们不是主仆，是朋友。」

「不用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

「不用了。」

「公道——」

我从身后拔出刀。

刀是沈昭的刀，上面还沾着他的血。

「我自己讨。」

话音刚落，我身后忽然传来动静。

一个太监悄悄绕到我身后，手里举着一个烛台，正要往我头上砸。

我没回头。

反手一刀。

刀锋划过他喉咙，血溅出来喷在我背上，温热。

尖叫声彻底炸开。

舞女们抱头乱窜，乐师扔下乐器就跑。

太监宫女们挤成一团，有人喊「护驾」，有人喊「有刺客」，有人吓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皇帝的脸彻底白了。

他一把搂紧女主，嘴唇哆嗦着：「护驾！快护驾！」

女主的脸也白了。

她缩在皇帝怀里，眼睛却一直盯着我，满是不可置信。

「别喊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没人来的。」

「殿外的侍卫，都死了，我刚才杀的。」

「沈昭也死了。」

皇帝的脸更白了。

「沈昭……死了？」

「我杀的。」

女主猛地抬头。

「你杀了沈昭？」

「对。」

我看着她的眼睛。

「刚才杀的。」

「就在周庆的院子里。」

「哦对，周庆也死了，还是我杀的。」

殿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救火的声音。

女主盯着我，脸上的温柔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阿落……」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到底怎么了？」

「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我。」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会为你做主的。」

这回，她倒是真情实意多了。

「为我做主？」

我笑了起来，将手中的刀直接指向他们。

「我受的委屈，全都来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