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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像烈日下的玫瑰,一个像风雨后凋零的残枝。
多么讽刺。
他缓缓将照片塞回原处,将盒子盖好,推回书柜底层。
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个关节都锈死了般艰涩。
站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他扶住书柜才勉强站稳。
左腿的隐痛似乎加剧了,牵扯着全身的神经。
他挪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字,“家和万事兴”,是他当年亲手写了挂上去的。
此刻看来,每一个字都张牙舞爪,嘲笑着他的愚蠢和失败。
这个家,从来就不是他的家。
只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一个用来圈养他这个“合适丈夫”的样板间。
而真正被他放在心上,想要给予“家和”的人,一直在外面,和他并肩而立,和他拥有着秘密的婚纱照,和他共享着事业与未来。
喉咙里那股腥甜味又涌了上来,这次他没能压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灼烧般的痛苦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干呕平息。
他瘫在椅子里,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书房没有开灯,黑暗将他吞噬。
唯有那张婚纱照上,江哲刺眼的笑容,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挥之不去。
婚纱照带来的冲击是毁灭性的,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将“替身”两个字狠狠烫在了楼新远的心上,也瞬间贯通了许多曾被忽略的细节。
他想起了自己的婚礼。
那场婚礼,规模不大,按苏晚的意思,只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少量亲属,理由是低调,不铺张,他理解并赞成。
婚礼前夜,苏晚说有紧急任务部署,通宵未归。
他独自在家准备的婚房里,心里有些空落。
婚礼当天,她准时出现,穿着婚纱,貌美依旧,但眉宇间锁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甚至一丝郁色。
司仪让他说些对新郎的话,她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说的却是:“感谢楼新远同志对我工作的理解和支持,以后我会尽到妻子的责任。”
措辞严谨,如同工作报告。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都说苏队长太严肃。
他也跟着笑,心里那点异样被新婚的快乐和嘈杂掩盖了。
现在想来,他那份疲惫和郁色,是不是因为前一晚,在为另一个男人“部署”?
她那句“尽到责任”,是否从一开始,就是对这场婚姻的定性?
还有,婚礼上,江哲没有出现。
苏晚的解释是,江哲有重要的外派任务,赶不回来。
他还特意打电话去安慰江哲,让他别在意,工作重要。
江哲在电话里声音有些哑,说:“新远,真对不起,你一生一次的婚礼我都错过你一定要幸福,苏晚她她其实真的很看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