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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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了，

沈以凡和裴疏野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他不再提起过去，她也不再急着划清界限。

他们会在天气好的傍晚，沿着防波堤散步。

裴疏野知道，她心里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隙，允许阳光透入一丝暖意，但要彻底消融，尚需时日。

他很有耐心。

这种近在咫尺的相处，对他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周末下午，沈以凡从市场买了新鲜的鲈鱼和青口贝。

她留他吃晚饭。

很平常的邻里相处，她这样告诉自己，却还是在处理鱼鳞时，微微走了神。

就是在这时，门铃响了。

沈以凡以为是赵太又来送自己烤的饼干，擦擦手走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站着一个她以为自己此生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竟然是陆望聿。

他瘦了很多。

但他的背脊依然挺直，只是目光在触及门内沈以凡的脸时变得深沉。

“凡……凡。”

陆望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的视线，就在这时，越过了沈以凡的肩膀，看到了客厅里闻声转过身来的裴疏野。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裴疏野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旧书，脸上的神情从听到门铃时的温和，瞬间转为惊愕。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与门外的陆望聿对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望聿的目光在裴疏野身上钉住，又迅速扫过这间温馨小屋。

最初破碎的神清已经被返佣而上的怒火取代。

“说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对着裴疏野大吼一声。

屋子里出现几秒钟的死寂。

“如你所见，我们准备吃饭了。”裴疏野没想隐瞒，反而笑着轻轻回复。

然后，某种东西在陆望聿眼中彻底崩断了。

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在找到失而复得珍宝的狂喜巅峰时，被眼前这寻常又刺眼的一幕狠狠劈中。

这时怎么回事？

怀疑和长久以来积压的痛苦和恐惧，瞬间混合成一股失控的洪流。

他甚至没去看沈以凡是什么反应。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之前，陆望聿两步跨进屋内，一把揪住裴疏野的衣领，朝着他下颌用尽全力挥出了一拳。

“你个畜生——”

那一声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裴疏野猝不及防，被他打得向后踉跄，撞在书架角上，几本书哗啦掉下来。

他没还手，只是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迅速渗出的血丝。

沈以凡被撞得一个趔趄，扶住门框才站稳。

眼前发生的一切快得让她头晕目眩。

她看着陆望聿因为愤怒和剧烈动作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攫住了她。

“你疯了吗？陆望聿！”

她的声音不大，却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怒火而颤抖。

这是重逢后，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陆望聿闻声，像是才惊醒过来，猛地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