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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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清晨，我是被陆廷吻醒的。

他细密的吻落在我的眉心、鼻尖，最后流连在唇瓣。

“慕禾，该起床吃早餐了。”他声音低哑。

我懒洋洋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手心贴上他滚烫的胸膛，却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我猛地推开他，冲进洗手间剧烈呕吐起来。

陆廷吓坏了，大步冲进来，脸色惨白地扶着我的肩膀，拿温水给我漱口，手心甚至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是不是昨晚的海鲜不新鲜？还是着凉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横抱起我往医院赶。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陆廷盯着那张化验单，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先生，恭喜，陆太太怀孕六周了。”医生笑着叮嘱，“初期要注意休息，不要劳累。”

陆廷拿着单子的手指剧烈颤抖，他突然蹲下身，把脸埋在我的掌心里，声音哽咽。

“慕禾，我们有孩子了……我陆廷竟然能有和你血脉相连的孩子。”

我摸着他的脸，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走出医院大厅，外面的巨型led屏依然跳动着纪念日的倒计时。

就在转角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费力地拖着残疾的左腿，在翻找路边的垃圾桶。

是周聿白。

他穿着破烂不堪的棉袄，头发结成了毡块，曾经那双皎白的手，现在指缝里全是污垢。

他捡到一个还没喝完的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口。

路边电视刚好在重播陆廷接受采访的画面。

陆廷在镜头前意气风发，怀里紧紧护着戴着大墨镜的我，语气骄傲：“我太太怀孕了，接下来的半年我会推掉所有非必要行程，专心陪产。”

周聿白整个人僵在原地，那个矿泉水瓶“啪嗒”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我隆起的小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我转过头，陆廷正细心地为我披上大衣，将我整个人裹进他的怀抱里。

“看什么呢？”陆廷顺着我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个角落。

他认出了那是周聿白，眼底闪过一丝嫌恶，随即温柔地遮住我的眼睛。

“别看垃圾，脏了你的眼，我们回家。”

我点点头，依偎在陆廷怀里，任由他扶着我上车。

车轮碾过水坑，溅起一片泥点。

周聿白躲避不及，被溅了一身的脏水。

他一瘸一拐地想伸手去抓那辆远去的豪车残影，却重心不稳重重摔在泥地里。

他趴在泥里大声嚎哭，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可这一次，没人会回头拉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