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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公园的宁静。
顾行舟的车以一个漂移甩尾的方式,几乎是撞在了公园的铁门上。
他连车门都忘了关,冲下车,皮鞋陷进泥泞的草地里也毫不在意。
他连滚带爬地往公园深处跑,跌倒了又爬起来,满身泥污。
“颜颜!颜颜你在哪!”
他喊得撕心裂肺。
就在转过灌木丛的瞬间。
他看到了。
在夜色中,那抹刺眼的红色,像一个静止的钟摆,悬在树下。
世界瞬间安静了。
顾行舟的大脑一片空白,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离了躯壳。
他终于跑到树下。
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抹红色,却又不敢。
当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冷的肌肤时,现实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硬的。凉的。
“啊——!!!”
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哀嚎从他胸腔里炸开。
他手忙脚乱地抱住我的腿,试图把我往上托,去解开死结。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怎么也解不开那该死的尼龙绳。
“救命!来人啊!救命啊!”
他哭喊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好不容易,绳子断了。
我和他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我冰冷的身体,拼命地摇晃:
“老婆,老婆你醒醒!别睡了!我错了,我不玩了!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想买什么都行!求你了,睁开眼看看我!”
在他试图把我抱得更紧时。
一直被我紧紧攥在手里的那个生锈铁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盖子摔开了。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是对他最残酷的审判。
那本五百万的存折,摊开着,露出那一串嘲讽的数字。
那份拆迁协议,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还有一张被我不小心揉皱、上面沾着我吐出来的暗红血迹的纸。
顾行舟颤抖着捡起那张纸。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姓名:颜颜“
“诊断结果:胃癌晚期(t4n31)“
“建议:立即住院化疗,由于患者经济困难,拒绝治疗,仅开具止痛药。“
日期,赫然是他声称“没钱”,让我“忍忍”的那一天。
“轰——”
顾行舟感觉天塌了。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浑身筛糠一样发抖。
“胃癌晚期没钱拒绝治疗”
他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是在读天书。
原来她早就病了。
原来那天她求我要两百块钱,不是为了试探我,是为了救命。
原来她每一次痛得打滚,不是演技,是真的在鬼门关挣扎。
而他做了什么?
他在吃高级西餐,他在和别的女人调情,他在怀疑她是拜金女,他在给她喝白开水让她忍着!
他最后的侥幸和自我欺骗,被碾得粉碎,化作无数把带毒的刀,将他千刀万剐。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啊!!!”
顾行舟跪在泥地里,抱着我逐渐僵硬的尸体,一下又一下地把头狠狠磕在地上,直到额头血肉模糊。
公园里回荡着野兽般绝望的哀嚎,惊起了树梢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