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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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从床底的暗格里翻出那本破败的古籍。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我故意当着爹爹的面，翻开中间折了角的那一页。

“爹爹，就是这个，引神堕魔阵。”

爹爹一把将书抢过去，双手颤抖着捧到眼前，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

他身上那些毒疮已经开始流脓，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引神魂下界，需纯净灵血与献祭”

他嘴里喃喃念叨着，干裂的嘴唇渗出丝丝血迹，滴在泛黄的纸页上。

我站在一旁，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阵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而且阵眼必须用活物献祭，爹爹可想好了？”

爹爹连眼都没眨一下，抱着那本古籍疯狂地痴笑起来。

“好太好了！”

“只要能见她，只要能让她落回我怀里，就算是魔渊我也陪她下！”

他霍然转过头，看向被锁在石柱上的青蛇。

青蛇被他那贪婪又残忍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缩。

“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爹爹随手抄起桌上那把用来割药草的银刀，一步步朝她走去。

“阵法需要极高的妖力，你这条贱命，该派上用场了。”

青蛇拼命挣扎，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手腕上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我是妖！我不是纯净灵血！你用我会遭报应的！”

“许郎，求求你放了我，我把妖丹还给她！”

爹爹根本不听她的哭喊，一刀扎进她的肩膀。

“闭嘴！只要有她的妖丹在你体内，你就是最好的祭品！”

他手法极其残忍，顺着伤口硬生生扒下了青蛇的整张蛇皮。

暗室里回荡着青蛇绝望到极致的惨叫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鲜血溅了爹爹满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抽出青蛇的筋骨，拖着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走到院子正中间。

每一根骨头摆放的位置，他都反复确认，生怕出一点差错。

青蛇被剥了皮，像一滩烂肉一样瘫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阵法布置完毕，爹爹走到祭坛中央盘腿坐下。

他扯开自己胸口的衣服，露出溃烂不堪的皮肉。

他拿起那把沾满蛇血的银刀，毫不犹豫地刺进自己的心口。

“爹爹，你在干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

爹爹一边流血，一边用刀尖在心口刻下复杂的符咒。

刀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以身饲阵，才能把她牢牢绑在我身边。”

他疼得浑身颤抖，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深情与决绝。

“宝儿，你娘最怕疼了，我替她受这份罪，她一定会心疼我的。”

他温柔地抚摸着地上那些用血画成的阵法纹路。

仿佛那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娘亲的脸颊。

我站在暗处的阴影里，看着他将最后一笔符咒刻完。

他不知道，那本古籍上写的根本不是什么引神堕魔阵。

那是娘亲当年为了防备仇家，特意留下的魂飞魄散业火焚身之阵。

一旦启动，阵眼里的活物会被业火烧得连渣都不剩。

我拢了拢身上宽大的白裙，慢慢退到安全的角落。

冷眼看着这个自以为深情的男人，一步步把自己送进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