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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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消防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苏屿拉着我要往外走，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峥野抬起头，隔着烟雾看着我。

他的嘴唇在动，我读出了他的口型：

“再见。”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朝舞台深处走去。

那里是火最猛的地方。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火光照亮了他的背影。

“陆峥野！那边是死路！”

我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我，声音很轻：

“晚星，你说的对。”

“我爱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不是因为我爱你，是因为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你离开我，不甘心你过得比我好，不甘心你有了别人。”

“可我现在知道了，你再不属于我了。”

他迈出一步，走进了火里。

火焰吞没了他。

我往前冲，苏屿一把抱住我。

我喊着那个名字，没有人出来。

消防员冲进去的时候，火已经烧了大半个剧场。

他们出来的时候语气庆幸：

“太好了，里面没有人。”

我愣在原地。

怎么会没有人？

苏屿拉着我上了救护车，我忽然有一种预感，转头问苏屿：

“你看到刚才那个人了吗？跪在舞台上的那个？”

苏屿皱着眉，脸上全是困惑：

“谁？舞台上只有我们两个。”

我撑起身子，比划着：

“有个男的，比你矮一点，穿深色夹克，他刚才就跪在那里，就在咱们旁边。”

苏屿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一脸担忧：

“你是不是太累了？我从进剧场就只看到你一个人站在舞台上。”

下了救护车，我又问其他来医院的同学。

她们也摇头：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们去的时候只有你和苏屿。”

丹丹坐在旁边，担心地握着我的手：

“我们听说剧场着火，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屿抱着你躺在地上，旁边什么人都没有。”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最后那个画面。

他走进火里，火焰吞没了他，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回去了。

回到了那个不属于我的世界。

我叹了口气，问苏屿：

“你怎么来了？”

苏屿侧过头看着我：

“我心里总是不安，眼皮一直跳。”

“就请了假，立刻买了机票，幸好赶上了。”

他的肩膀已经包扎过了，白色的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迹。

我的眼泪掉下来：

“你的肩膀”

他笑了笑：

“皮外伤，医生说不会影响跳舞。”

我扶着苏屿做检查、办住院、拿药。

忙完已经凌晨了。

我坐在他病床边的椅子上，盯着窗外的夜空发呆。

“在想什么？”他问。

我想了想，说：

“在想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故事里的坏人好像终于走了。”

苏屿没有追问。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那就别想了，故事结束了。”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那根绷了五年的弦，那段压了五年的恨，那些反反复复在梦里纠缠我的画面。

它们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点一点从我心里飘走了。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终于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