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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膝盖砸进积水的闷响。
他追上来,死死抱住我的小腿,额头抵着我的鞋跟,浑身发抖。
“苏荟,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混着雨声:
“我不是人,我每天都在做噩梦。”
“梦见巷子里的你,梦见手术台上的你,梦见我们的孩子,我快被折磨死了。”
他伸手抓我的裤脚:
“我什么都没了,公司没了,钱没了,名声没了。”
“我只有你了。我去扫大街,捡垃圾,我养你。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别丢下我。”
我往后退一步,他没抓稳,摔在泥水里。
我看着他趴在地上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感觉。
“你现在的痛苦,是你自己选的。你不是求我原谅,是求你自己心安。”
我拢了拢衣领,撑着伞继续走。
身后传来他的哭喊,还有额头撞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雨更大了,大到一切杂音都消失不见。
雨水打湿了我的后背,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压在我心头十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阳光穿透乌云,照在我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三个月后。
法院宣判。
林初静因故意伤害罪、诽谤罪、传播淫秽物品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当年参与霸凌和侵犯我的那几个混混,也被一一抓获,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坐在原告席,全程没有看被告席一眼。
法官念完七年有期徒刑的判决时,林初静尖叫着扑过来,被法警按在地上。
我只是合上手里的笔记本,起身走出了法庭。
而沈许琛终身未娶。
他变卖了最后一点家产还清债务,在城郊的工地找了份搬砖的活。
有一次我开车路过,看见他扛着一摞钢筋,背驼得厉害,头发白了大半,工作服上全是汗渍和水泥灰。
他抬头擦汗时正好看见我,手里的钢筋哐当掉在地上。我没停车,踩下油门径直开了过去。
每年的周年纪念日。
他都会自我感动,拿着那本假的结婚证,去我当年流产的医院门口站一夜。
从天黑,到天亮。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在乎。
而我,创办了自己的心理咨询公司。
专门帮助那些遭受过校园霸凌和性暴力的女孩。
今天上午刚送走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她临走时塞给我一颗橘子糖,说姐姐笑起来像太阳。
我把糖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在舌尖散开。
我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她们,不要害怕,不要放弃。
黑暗总会过去,黎明终会到来。
陈瑶说,我现在活得像一束光。
温暖,明亮,又有力量。
今天又是一个晴天。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手机响了,是陈瑶打来的,说巷口新开的重庆火锅今天试营业。
特辣锅底,问我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当然去。”
我笑着靠在落地窗前:
“记得让老板多放两份毛肚。”
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雨停了,天亮了。
苏荟的人生,终于再也没有沈许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