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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二皇子的魂魄被收押在候审殿。
按阴司流程,新亡魂需过三审再入轮回。
三审判官翻开他们的生死簿,一条一条念:
"姜瑾年,阳间为太子时,对恩人姜回施以心头血之刑,逼迫、羞辱、伤害致其三次濒死。判下一世,投畜生道,受千刀万剐之刑。"
太子浑身一震。
"姜瑾辰,逼迫恩人在严冬中破冰入水以凡胎捞玉,致人冻伤昏迷。又曾逼迫恩人跪地磕头,致其旧伤崩裂。判下一世,投畜生道,受同等苦。"
二皇子脸色惨白。
"不不能改判吗?我愿意受任何惩罚,但求来世还做她的兄长"
判官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在阳间时有这个觉悟,她也不至于死四次。"
二皇子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第七日,皇帝的魂魄被拘来。
鬼差说他死的那天,是在姜回的灵位前。
自从姜回死后,他便不理朝政,不见大臣。
他什么都不愿交代,也不愿安排后事。
只跪在灵位前不吃不喝,直到气运归零。
听鬼差说,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
"朕不配有后事。"
他的魂魄被带到候审殿时,我恰好经过。
他看见了我。
和太子、二皇子不同的是,他没有跪,也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那个一辈子不曾向任何人低头的暴君,在我面前弯下了脊梁。
"朕不求你原谅。"
他沙哑着嗓子,
"你的恩朕来世再还。"
我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
这个曾经怒拍龙椅斥我冥顽不灵,下旨要我的心头血、不准我死、又不准我活的帝王。
在这一刻,他佝偻的魂魄看上去,比任何一个我收过的孤魂野鬼都要可怜。
我立在原地没动。
"来世的事,来世再说。"
我留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额头撞地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我大步离开没回头。
走出候审殿,经过奈何桥,我来到地府最高的望乡台上。
站在这里能看到阳间。
太液池的冰面已经化了。
春天来了。
池边没有宴席,没有烟火,没有欢声笑语。
只有三柱香和一碗冷掉的长寿面。
那是太子死前让人摆的。
他说,那碗面是欠姜回的生辰面。
他从来没给她过过生辰。
我看了一会儿,转头往下走。
阴差在台阶下等我。
"大人,您下次想什么时候休假,又该报休假计划了。"
我把拘魂锁链别回腰间答道。
"不休了,凡间没什么好看的。"
我踏入幽冥长道,玄袍被阴风吹起。
身后,望乡台上的风把那三柱香吹灭了。
青烟散去,什么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