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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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我妈的声音在客厅里响了起来，清晰的像一把刀。

“…你说你可真行，往牛奶里下了避孕药十年，就是不让她怀孕”

“…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他要是怀孕生子了，哪还有心思顾着咱们”

录音播放的时候，客厅安静的像一座坟墓。

我爸脸色变得煞白，二姨的手僵在我妈的肩膀上，三姨的茶杯悬在半空，舅妈的嘴微微张着，表情呆滞。

唯有表姐是真的目瞪口呆，仿佛第一次认识到这一屋子人。

我妈的哭声停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的凝固的沉默。

她的眼睛瞪的老大，看着那支录音笔，嘴唇颤抖。

录音放完了，我把它收回口袋。

“现在，”我看着客厅里所有人，“你们还想让我道歉吗？”

“从我上大学开始，就自己赚生活费，工作了就把一半工资给家里，结婚的彩礼也一分没有给我，更别提嫁妆，你们都有女儿，难道真的分不清是非？”

没有人说话。

我妈的脸从白变红，从红边青，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你…你偷录我们说话？周可，你”

“妈，”我打断她，“这不是偷录，这是我在自己家门口，听到的真相。”

我扫了一圈客厅所有人的脸。

二姨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三姨把茶杯放下了，手还在微微发抖。

舅妈的表情最复杂，有一种被戳穿的心虚，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恼怒。

大姑最先反应过来，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息事宁人的语气说，“那个…小可啊，这事吧，可能有什么误会，你妈她…她也是一时糊涂。你想想，她养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

“大姑，”我看着她，“如果我表姐被人下了十年避孕药，你会说她的养母一时糊涂吗？”

“况且，这些年，我几乎是放养，吃的喝的都会让给弟弟妹妹，就是过年也没有新衣服，工作了工资一半都上交，我一直想得到她的认可，没想到却是我痴心妄想了。”

大姑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你们所有人，”我说，“今天被叫来，是为了劝我孝顺，劝我懂事，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期盼孩子十年的人，得知了被下避孕药，怀上了却要被打掉的人，该怎么懂事？该怎么孝顺？”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妈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嚎，扑过来要抓我的手臂，“周可！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好！我死了你就满意了！”

她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二姨和三姨拉住了，两个人一边一个架着她，嘴里说着“姐，你别这样，你冷静点。”

我妈哭的撕心裂肺，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最后一点波澜也平息了。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了，每次理亏的时候，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然后所有人就开始来劝我，“你妈都这样了，你就别闹了。”

然后一切都回归原样，错的还是我。

但这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