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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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只盯着他。

“父皇，十年前，皇后真的有孕吗？”

万枕云的脸，终于一点点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嫣儿！你在胡说什么？“

“你就算因为静妃的死怨恨本宫，但也不能拿这些东西来污蔑本宫！”

我转头看向她，平静得近乎冷漠。

“污蔑？”

“皇后娘娘若真有孕，怎么连一滴脉象都没有？”

“绝嗣之人，怀孕靠什么？靠你自己说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父皇的脸色也变了。

他是最听不得“绝嗣”二字的人。

因为谁都知道，登基十年，他后宫嫔妃无数，却只有我一个孩子。

而我，还不是他真正想要的那个人生出来的。

太医院院判被拖上来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我看着他发抖的手，心里竟没什么波澜。

在严刑拷问下。

他说万枕云近来脉象虚浮，确有“滑胎”的假象，却是服了寒药后装出来的。

他说皇后根本无孕，不过是利用一碗又一碗的药汁，把自己生生折腾出“有喜”的错觉，好叫父皇多看她几眼。

他说得越多，万枕云的脸就越难看。

到最后，她忽然尖声笑了起来。

“是！就是本宫做的！”

“可那又如何？”

父皇怔住，错愕问：“你说什么？”

她猛地转向父皇，眼睛通红。

“萧煜璟，你以为你有多无辜？你明知道她回来后，本宫再也不可能安稳，你还是纵着她！”

“你明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护她！”

“我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一点位置，保住你看我的眼神罢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

父皇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眼底全是难以置信。

而我只觉得可笑。

原来她恨我娘，不是因为我娘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恶事。

只是因为我娘会生。

只是因为她不会。

只是因为父皇把本该给她的东西，分了一点点给别人。

可就连那一点点，她也容不下。

我站在殿中，心里忽然比火焰烧过的那一夜还要冷。

而父皇的脸色，也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他命太医院院判来给自己号脉。

仅片刻，太医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说出绝嗣之脉时，父皇彻底黑了脸，身形踉跄。

“滚！”

他一脚将人踹开。

这话不仅断定了万枕云骗他多年，更是将他身为帝王的颜面毁了。

“将皇后押下去。”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我感觉他的身形好似瞬间佝偻下来。

可是父皇终究没有处置万枕云。

他只是将人关了起来。

我早有料到。

这天后，后宫一片死沉沉。

父皇的身子也日渐衰败下去，但他却突然开始大肆选秀，广纳美人，妄图延续皇室血脉。可日复一日，后宫毫无动静。

他愈发焦躁暴戾，怠于朝政。

更是开始宠信奸佞，苛待忠良。

致使民间怨声载道。

但父皇却像是弥补我一样，开始对我宠溺。

而我，借着父皇心中残存的愧疚，渐渐摆脱软禁。

我依旧温顺恭谨，对父皇晨昏定省，从不提及过往仇恨，实则暗中收拢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