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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回将军府的那条路,格外漫长。
马车外是喧闹的街市,百姓们还在议论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雷刑。
马车内,娘靠在软枕上,一直没说话。
直到马车停在那个挂着敕造大将军府的金字牌匾下。
朱红大门敞开。
两排家丁齐声高喊:“恭迎大小姐、表小姐回府!”
那一刻,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二十年了。
她从这里十里红妆嫁出去,以为是良人,却走进了吃人的魔窟。
如今一身素衣归来,虽是狼狈,却是新生。
外祖父站在门口,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拍了拍娘的肩膀。
“回家就好。”
简简单单四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当晚,宫里的圣旨就到了。
皇帝为了安抚手握重兵的顾家,也为了彰显仁德,特许娘与已故逆贼沈庆义绝。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而我,因大义灭亲有功,被封为安平县主,食邑千户。
安平。
平安顺遂。
这或许是那位多疑的帝王,给顾家最后的敲打,也是最好的祝福。
我接了旨,谢了恩。
看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我笑了。
这皇帝虽然狠辣,但也算是个明白人。
哪怕是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他也得把这场戏唱圆满了。
日子一天天平静下来。
没了庆王府的乌烟瘴气,娘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她换下了那些沉闷的诰命服,穿上了年轻时喜欢的骑装。
每日跟着外祖父在校场练剑,那英姿飒爽的模样,仿佛又变回了当年名动京城的将门虎女。
而我,也没闲着。
我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家书局。
不卖四书五经,只卖我凭记忆默写的、经过改良的现代启蒙读物。
甚至,我还偷偷办了个女子互助会。
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教她们报警,但我可以教她们如何看账本、如何立女户、如何在后宅中自保。
这天,书局刚开张。
一个穿着素净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县主,听说您这里教女子怎么不挨打?”
我抬头,看着她脸上那道还没消下去的淤青,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娘。
我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她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
“我不教怎么不挨打。”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教你,怎么打回去。”
窗外,阳光正好。
街上的柳树抽出了新芽。
那个充满了火光、鲜血和噩梦的庆王府,早已化作了一捧焦土,消散在历史的尘埃里。
而我们。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大雍。
只要手中有剑,心中有光。
就能在这乱世中,活出自己的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