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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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的脸灰败下来。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婆婆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尖叫道：

“苏念！你不能这样！这房子也有我一份！你不能把我们逼上绝路！“

我低头看着她抓着我的手。

三个月前，我爸也是这样用手端着她的尿盆，一天三次，从没嫌过脏。

现在她的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

我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平静地说：

“妈，三个月前，我爸卖了房子救你的命。“

“你出院后，跟他收了五万块房租。“

“你说”亲兄弟明算账”。“

“今天，我就跟你们把账算了。“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叫起来：

“我不管！你嫁进赵家就是赵家的人！你的钱就是赵家的钱！你爸给的钱也是给赵家的！“

我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等她嚎完了，声音从尖叫变成了抽泣，我才开口。

“你说完了吗？“

“我替我爸说一句他自己舍不得说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

“他卖了自己的房子救你的命。“

“你跟他收了五万块房租。“

“你把他赶出这个家。“

“你让你儿子叫他”外人”。“

“你心脏里跳着的这条命，是他用一栋房子换来的。“

“你还回了什么？“

“你还回了一句——现金还是转账。“

客厅安静极了。

婆婆那几个老姐妹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有个阿姨悄悄擦了一下眼睛。

我走到我爸身边蹲下来。

我爸坐在沙发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

不看任何人。

但我看到他的肩膀在轻轻发颤。

他在忍。

忍了六十多年的脾气，忍了一辈子的委屈，到现在还在忍。

我轻声说：

“爸，咱回家。“

他抬头看我，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闺女对不起是爸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爸，受委屈的人是你。“

“但从今天起，再也不会了。“

我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赵凯面前。

“签字吧。“

赵凯看着那份协议，声音颤抖：

“苏念，我们结婚五年了，你真要走到这一步？“

我看着他。

“赵凯，你有二十八万的时候，让我爸卖了房子。“

“你知道我爸住在漏雨的危房里，一声没吭。“

“你妈用我爸的命钱跟他收房租，你说”亲兄弟明算账”。“

“你每天给别的女人打电话的时候，你妈在医院里，我爸在病床前。“

“这五年，你骗了我陪嫁、骗了我爸的血汗钱、骗了我的信任。“

“你说，我为什么不走到这一步？“

赵凯沉默了。

他低下头，盯着那份离婚协议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苏念，我爸走得早，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我只是想让她过得好一点。“

我点了点头。

“你想让你妈过得好，可以。“

“但不应该踩着我爸的尊严，花着我爸的救命钱。“

赵凯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