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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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浑身冷汗。

卧室床头柜上摆着高中毕业纪念册，封面是我们班合影。

墙上便利贴写着：“距离高考还有0天。”

不对。

我拿起手机。

6月25日，毕业典礼那天。

我的手开始发抖，翻开微信，方念晴昨晚发来一条消息。

“栀栀，明天毕业典礼，我好紧张呀，以后我们就不在一个城市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钟。

然后划过去了。

“栀栀！起床了！今天毕业典礼，别迟到！”

妈妈在厨房喊，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我下床，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脸十八岁，没有生活磨出来的的疲惫。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慢慢红了。

上辈子，我在这个毕业典礼上被方念晴诬陷，面对全校师生的审判。

没有人给我辩解的机会，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辈子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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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学校时，礼堂门口已经拉起了横幅。

学生三三两两往里走，在互相拍照。

“栀栀！”

方念晴从礼堂里跑出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声音软绵绵的。

“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有点堵车。”我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方念晴看了我一眼。

方念晴拉着我往里走，她一直在抖。

上辈子我以为她是担心，还握着她的手说“没事的”。

现在我知道了，她抖不是担心，是做贼心虚。

“栀栀，你今天发言紧张吗？”

她凑过来，声音小小的。

“不紧张。”

“我好紧张呀，一想到以后我们就不在一个城市了，我就想哭。”

她的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要掉下来。

上辈子我看到她这样，心疼得不行，还帮她擦了眼泪。

这辈子我只是看了她一眼。

“方念晴，你真的会想我吗？”

她愣了一下。“当然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笑了一下。

方念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她很快又笑了，笑得天真无邪。

她不知道口袋里的那张纸条已经露了一个角，白纸黑字，模仿我的笔迹写满了恶毒的话。

上辈子我看到那些纸条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不敢相信。

我拿起来看了三遍，确认那不是我的笔迹。

但我还没开口，周国良就抢了话筒。

“林栀同学，请你先下去。”

一句话把我打成罪犯。

台上校领导开始讲话，我盯着上面的周国良。

上辈子他在毕业典礼后第三天就取消了我的优秀毕业生资格，理由是“维护学校声誉”。

他女儿周曼妮坐在台下第一排，父母都是学校领导，她翘着二郎腿肆无忌惮地玩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上的父亲，嘴角挂着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