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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伸出双手。
“配合执法是公民义务。”
他们给我戴上手铐的时候,我看见我妈在担架上抬起了头。
她眼眶发红直勾勾盯着我,系统提示无法识别该神态。
各种神态交织在一起超出处理范围。
我被带到派出所,对面坐着李警官和法医。
“林念,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涉嫌故意杀人?”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我接到了指令。”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了那段录音。
我爸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响起。
“不择手段,把家里的窟窿填上。”
李警官紧皱眉头。
他看了一眼法医,起身出门打电话。
二十分钟后,他带着一份文件回来了。
“这是你的脑部手术记录,从省卫健委调来的。”
他把文件摊在桌上。
“林念,你的前额叶情感中枢已经被手术切除了百分之七十三,负责道德判断、共情能力和风险预判的脑区几乎完全丧失。”
“根据《刑法》第十八条和精神卫生司法鉴定的标准,你目前处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状态。”
他合上文件,深深吸了口气。
“你的父母涉嫌非法人体实验、虐待未成年人、伪造手术知情同意书。我们已经立案调查了。”
“你,今天可以走了。”
手铐解开时手腕留下一圈红印,我没有揉,也不觉得疼。
从派出所出来,父母坐在医院的急救大厅里,脸上罩着氧气面罩。
我妈看到我出来,一把扯下氧气面罩跌跌撞撞冲过来,没走几步就跪倒在地。
“念念你恨我们是不是?你恨我们是不是!”
她满脸水渍十分狼狈。
我垂眸看着她,“恨”是情感模块的输出,该模块已被物理摘除。
“无法处理你的问题。我没有‘恨’这个功能。”
她瘫在地上,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从医院回家后,父母不再作声。
我妈每次看向我都会紧绷下颌,经过我身边时肩膀还会往回缩。
我爸不再对我下达任何指令。
他瘫坐在轮椅上,一氧化碳中毒导致了他双下肢的周围神经损伤,暂时无法行走。
他的说话声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嘟囔。
医生说他肺部受损,有终身哮喘的可能。
林越体质好且在门口通风处,受影响最轻。
出院那天,他回到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两天没出来。
第三天凌晨四点,他的房门传出轻微的响动。
我坐在沙发上待机,脑机接口发出嗡鸣,改造后我无法睡眠。
脑机接口会在低频波段自动释放电脉冲保持清醒,这让我能一百天不间断做题。
我听见林越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运动包。
包拉链没完全合上,露出里面几沓现金的边角。
他经过客厅时停下脚步,眼睛直视着我。
黑暗中脑机接口的蓝色指示灯不断闪烁。
他愣了一秒,然后加快脚步往大门走。
“当前行为判定:转移家庭资产。”
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他的脚步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