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你不是不知道现在房租多贵,四口人至少得租个两居室,一个月六七千。他们每月房贷就一万二,再租房,喘不过气来。”
“那我们喘得过气来”我转过身,“我们房贷一个月八千五,多多幼儿园学费加兴趣班一个月三千多,再加上日常开销。你工资一万六,我辞了职,家里全靠你一个人。现在再塞四张嘴进来,水电燃气全翻倍,谁出”
何骏沉默了。
半天,他说了四个字:“爸妈会贴点。”
会。
这个字我听了六年,每次都是空头支票。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何骏在我旁边睡得很沉,还打呼噜。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像装了台放映机,一帧一帧地过这六年。
第一次去何家吃饭,婆婆问我爸妈做什么的。我说爸爸是中学美术老师,妈妈在社区工作。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后来何敏带赵磊回家,赵磊家开连锁药房的,婆婆热情得像见了救命恩人。
婚礼上,我妈偷偷塞给我一张卡,说八万块,你自己拿着以防万一。婆婆在酒桌上跟亲戚说:“我们家不兴铺张,小两口过得好就行。”
何敏出嫁时,婆婆逢人就夸彩礼二十万,三金全是大牌最新款。
多多出生,女孩。
婆婆在产房外叹了口气:“女娃也好,乖。”
月子是我妈来伺候的,婆婆来过四次,每次坐不到半小时就说家里有事。何敏生老大时,婆婆提前两周就住过去了,伺候了四十天。
这些碎片我曾经一个个打包封存,贴上“别计较”的标签塞进记忆的角落。
此刻它们全炸开了,碎了一地。
凌晨两点半,我悄悄起身走到客厅。
月光照进来,沙发上临时铺的床单皱成一团。何敏和赵磊挤在一起睡,三个孩子横七竖八地躺在旁边的地铺上。
茶几上是半罐可乐、撕开的薯片袋、几只乱扔的袜子。
这个我还了四年房贷的家,正在被蚕食。
我走到阳台关上门,给闺蜜方玲打电话。
“你疯了”方玲听完,声音险些破音,“四口人搬进来住大半年苏婉,你那房子是你的婚房,不是公益收容站!”
“何骏说就大半年……”
“男人说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爬树。”方玲气得不行,“我跟你赌一顿火锅,大半年之后他们肯定找借口赖着不走。装修装修要装大半年你信”
我没说话。
“还有你辞职怎么不告诉我”方玲语气软下来,“那个姓马的副总监一直压你,我知道你憋屈。但好歹是份稳定工作,你现在没收入,在那个家里更没话语权。”
“我真的累了,玲玲。”我靠着玻璃门,“每天加班到九点半回家,多多都睡了。周末还得应付何骏家的事。上个月婆婆过生日,我提前半个月订的饭店买的礼物,何敏就发了条朋友圈说妈生日快乐,婆婆逢人夸了一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