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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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叹了口气，默默回了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

我吐了，吐出来的不是晚饭，而是一口一口的黑血。

我吓坏了，赶紧用水把血迹冲干净，生怕被妈妈发现。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内脏正在衰竭。这是献祭的正常过程。】

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我颤抖着手，拧开水龙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洗手池。

冰冷的水流带走了刺目的猩红，却冲不散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我必须洗干净，不能留下一丝痕迹。

如果被妈妈看见，她一定又会觉得我是为了博同情在演戏，或者嫌弃我弄脏了她的洗手台。

镜子里的女孩，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还剩68小时。你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疼痛也会加倍。真的不后悔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只要妹妹好好的，妈妈就不会再哭了。

我推开卫生间的门，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客厅里，妈妈正把剥好的虾仁喂到妹妹嘴里，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

看到我出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在厕所待那么久干什么？那是给小雨洗漱用的，别把你的脏气带进去。”

我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慢慢挪回了自己的小隔间。

那是楼梯下的储物间，阴暗、潮湿，只有一张旧木板搭成的床。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胃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搅动。

这一夜，我疼得浑身冷汗，咬着被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第二天醒来时，我发现连站起来都很吃力了。

但我还是强撑着爬了起来。我想再多看妈妈几眼，哪怕只是被她骂几句也好。

厨房里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

那是妈妈最拿手的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味道，是我记忆里最奢侈的渴望。

小时候，只有过年或者妹妹生日的时候，妈妈才会做。

每次上桌，妈妈都会把盘子移到妹妹面前，叮嘱我：“小雨身体弱，要多吃点肉补补。你是姐姐，身体结实，别跟妹妹抢。”

而今天，这香味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诱人。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到厨房门口。

妈妈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色泽红亮。

那一瞬间，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沙哑着嗓子开口：

“妈能不能，给我吃一块排骨？”

妈妈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怪物。

“姜落落，你是不是饿死鬼投胎？”

她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嫌恶，“小雨大病初愈，这排骨是给她补身体的。你看看你那副馋样，平时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连妹妹的救命饭都要抢？”

“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想抢，我只是想尝尝妈妈的味道。

哪怕只有一块也好。

毕竟，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吃了。

“我什么我？滚一边去！看见你就烦，别在这儿碍手碍脚，把晦气过给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