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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三天三夜,许君安没有合眼。
他回到别墅,翻遍每一个房间。
衣帽间里,高定礼服凌乱地堆在地上,香槟色的缎面沾满灰尘。
梳妆台的抽屉里,饰品一应俱全。
他送她的钻戒、项链、手镯,她一样都没带走。
最底层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她穿着婚纱,自己则笑得虚假。
许君安将照片贴在胸口,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
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照见他满脸泪痕。
凌晨,他在书房的碎纸机里找到半张残片。
“伦敦”的字母碎片依稀可辨。
他颤抖着拼凑,又翻出她注销的社交账号缓存。
最后一条动态发布于两周前,定位机场,配图是舷窗外的云层,没有配文。
许君安盯着那片模糊的灰白,忽然想起她最怕冷。
伦敦的冬天阴湿漫长,她有没有带够厚衣服?
她贫血,被抽了那么多血,有没有好好调养?
她左手落下了旧伤,在异国他乡,谁来帮她拧开瓶盖、系好鞋带?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他站起身,腿麻得踉跄,却径直走向门口。
天边泛起鱼肚白,城市正在苏醒。
他要去机场,要查航班记录,要找到她。
哪怕她不肯原谅,哪怕她不愿相见,他也要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告诉她自己知道错了。
晨风吹散雾气,许君安的车再次疾驰在空旷的街道上。
口袋里的戒指随着颠簸轻轻作响,像一声迟到的、无人应答的呼唤。
10
机场的穹顶高远而冰冷,李清宁拖着行李箱站在入境大厅,左手的不便让拉杆箱显得格外沉重。
她换了只手,右肩很快传来酸痛,却咬着牙没有停下。
“issli”接机牌上写着她的英文名字,举牌的华人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眼睛弯成友善的弧度,“我是陈明月,您在国内的助理联系了我。”
李清宁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三十多个小时的航程,她几乎没有合眼。
舷窗外的云层从灰白变成金红,又沉入浓墨般的黑夜,像极了她这五年。
燃烧过,灿烂过,最终只剩灰烬。
“车在外面。”陈明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我租了公寓,在金丝雀码头附近,离您要面试的公司很近。”
李清宁想说谢谢,开口却变成一声哽咽。
她别过脸,假装被冷风呛到。
伦敦的阴郁名不虚传,细密的雨丝斜斜飘落,将她的羊绒大衣洇出深色的痕。
公寓比想象中狭小,但收拾得整洁。
陈明月将主卧让给她,自己蜷在客厅的沙发床上。
李清宁站在窗前,看着泰晤士河的支流在远处泛着铅灰色的光,忽然想起许氏集团总部那扇落地窗。
她曾无数次站在那里,等一个永远不会早归的人。
“李姐,喝点热可可?”陈明月端着杯子进来,热气氤氲了她年轻的脸,“我加了棉花糖,小时候我难过,妈妈就这样做。”
李清宁接过杯子,甜腻的香气钻进鼻腔。
“谢谢。”她终于说出完整的句子,声音沙哑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