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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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入水的瞬间，我听见兄长的怒吼，母亲和父亲惊恐的尖叫声。

太子拔剑的声音划破夜空，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江流比我记忆里还要寒冷。

可这一次，至少是我主动跳下去的。

我闭住呼吸，江底的暗流裹着我向下拉，越深越静。

然后我听见了一句温柔的叹息。

“傻姑娘。”

那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带着毛茸茸的暖意。

“你还有我呢，别轻易死了。”

“江底有暗渠，顺着暗流往东游，半盏茶功夫就能上岸了。”

我呛了口水，拼命划动手臂。

“狐仙娘娘！”

“别叫娘娘，叫老了。”

那声音带了几分笑意，“你是我等了三代才等到的人，我可不能让你死。”

暗流猛然推了我一把，眼前出现一道狭窄的水下通道。

石壁上凿着粗糙的梯坎，有微弱的天光从尽头透进来。

我抓住石壁往上攀。

出水的时候，两岸满是茂密的芦苇。

我定眼一看，果然有间草屋。

我浑身湿透地爬上去，推开草屋的门。

屋梁上挂着个蓝布包袱。

打开后，银票，路引，换洗衣物，一应俱全。

里面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玥儿亲启。

是祖父的笔迹。

我坐在地上拆开信，就着月光看。

“玥儿，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的父母兄长已经对你动了手。”

“沈家欺你，瞒你，利用你，你只当是场噩梦。”

“狐仙是我留给你的，往后天高海阔，想往哪飞就往哪飞。”

信末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指甲盖大的狐狸爪印。

我把信贴在胸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纸面。

屋外的芦苇荡里传来窸窣声响。

我警惕地攥紧包袱站起来，月光下，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从草丛里探出头。

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冲我眨了一下。

“这回信我了？”

它的声音直接落在我脑子里，带着几分得意。

“上辈子你被推进江里，我就想托住你，可你筋脉已断，意识也散了，根本听不见我说话。”

“这一世，我总算把你救下来了。”

它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踱进草屋。

我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它的耳朵。

毛茸茸的，温热的。

“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

“说了你会信？”

它打了个哈欠，“人啊，总得自己撞一回南墙才肯回头。”

它把脑袋搁在我膝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

“不过南墙撞完了，往后就顺了。”

“包袱里有去江南的路引，庄子你祖父也提前帮你置办好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我翻了翻包袱，果然摸到一张泛黄的地契。

白狐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

“走吧，天快亮了，趁沈家那帮人还在江里捞你，我们直接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