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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后悔!他说完这两个字,闭上眼,靠在床头。医生一时间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久才对一旁的护士点点头,两人悄然退出病房。萧母在外面站了许久,隔着玻璃看着自己的儿子像一具安静的遗像一样,坐在床上,不言不语。她手里攥着最新的药物调整报告,上面写着:病人情绪波动减少,记忆稳定,行为趋于机械化,应激反应逐步消退。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正在变成一个真正没有过去的人。一个没有叶诗韵,没有温雪梨,没有记忆,没有情绪的安全病人。可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这只是意味着—他的心,死了。他连疯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着那张灰白的脸,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读大学时,从国外回来,带着那个羞涩、眼神明亮的女孩回家吃饭。那天女孩穿了一件普通的浅蓝毛衣,手里提着一个装着手工饼干的小盒子,进门时声音小得像蚊子:阿姨好,我是诗韵!她那时候嫌她没教养、没气质,不配做萧家的媳妇。现在想想,那个女孩站在门口的模样,比这整个宅子所有人都干净得多。F国的日子一如既往。雨过之后,天放晴,阳光温柔地洒在海面上,海浪拍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轻柔的响声。宋意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膝头,她身上披着一件灰色的毛呢披肩,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她已经很久没梦见萧晨阳了。不是因为忘了,而是因为连梦都不需要了。王思远进门时,她正翻着一本书,书页微微卷起,像是被风翻过很多次。我刚从画廊那边回来!他说:他们说你如果愿意,‘静止’系列可以被提名年度联展奖!我不打算参加!她翻过一页书。他们会给你一个位置!我不缺位置!但你值得被更多人看见!宋意放下书,轻轻笑了笑:我已经被太多人看见过了!我现在想做的,只是画给我自己看!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这些画挂在这里,也许就能告诉来看的人—这个女人,曾经很努力地活过!王思远没再劝。他只是将她的草稿整理好,放进文件袋里。王盼盼给你寄了封信!她为什么又写信宋意接过信,嘴角扬起一点笑意:她是生怕我彻底放下吧!信不长,只有几行字:【宋意,京北最近天冷得厉害。萧家封锁消息越来越严。我朋友说,他现在每天坐在窗边,和空气说话。他说他不疼了,可他从不笑。也许,他终于也在死去。我不是劝你回去,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活得很好,这就是胜利!】宋意看着最后那句话,沉默了许久。她把信合上,夹在画册里,没有落泪,也没有波动。她轻声说:盼盼总是想让我记得自己赢了!可我从不觉得这是一场比赛!我只是想活!如果这也叫赢,那我就赢了!王思远站在她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望着窗外的光。那光穿过厚厚的窗,照在她侧脸上,轮廓清晰,眉眼安静。他忽然意识到,她是真的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