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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战地记者的第三年。我走过了许多地方,其中有我的父母曾经驻留之地,也有更危险的地区。我和顾拙言都曾被流弹炸伤,伤横累累地躺在病床上,被迫接受治疗。生命岌岌可危之时,信仰却更为坚定。最危险的一次。战乱突发,我被迫带着大批人群撤离,炮弹在身边落下,不断有人啜泣。腿都在发抖,我却依旧沉声安慰所有人。别怕,我们会走出去的。没人回答,但是我却毫不顾忌,因为我看见了身后无数人的眼睛,很明亮。都满是对生的渴望。碎片划过皮肤,伤口传来刺痛,看不到尽头的路途里,我的意识越来越恍惚。背后忽然有人拉住了我。姜记者,你是为什么,想要来当记者啊极其熟悉的问题,成为战地记者的这些年里,无视人高高在上地评判我。他们说女人应该安分守己,相夫教子。不应该从事如此危险的工作。可我明白。性别不是分界线,偏见才是。我为热爱,为理想而从事这一事业,无关性别,甚至无关国界。在最惨烈的现场,最危险的交火前,那些平凡而琐碎的瞬间,都变得弥足珍贵。在这个女性并不强大的地方,我希望用自己的眼睛,替她们记录冲突与和平的交替。脑海一点点变得清醒,我望着前方。用嘶哑的嗓音回答。如果不能阻止战争,那就把真相告诉世界。这是我的信仰。我有惊无险地走完了全程。安全抵达营地的那刻,我脱力般滑落地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人拥入怀中。熟悉的檀木香入鼻。是和多年前,别无二致的味道。顾拙言就这样沉默地抱着我,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感觉到肩头的湿意。诧异地转头,我笑得促狭。顾大帅哥怎么哭了,是不是担心我呀出乎意料,顾拙言没搭话,而是用指尖拂过我脸颊的伤口,眼睫微颤。有种不自知的,心惊的勾人。他牵起我的手,缓缓走向大漠的深处,暮色西沉,烈日的余晖被涂抹成黑色。微风拂过发丝,让人沉醉。思考了片刻,我没忍住问顾拙言。如果我今天没回来,你会怎么样顾拙言的神色没变,闻言停下脚步,垂眸望着我,只轻声却坚定地回答。有种难言的虔诚。我会找到你,亲手埋葬你。然后把姜言抚养长大,继续在战场当医生,救治更多无辜的人。有所预感般,我的心头微酸。果然,下一刻,男人的语调更平静。等姜言十八岁那年,你应该等了我很多年了,肯定很孤独。没关系,我来找你。在顾拙言说出下一句话前,我堵住了他的唇。情意分明,无须多言。这一刻。无垠的大漠里,硝烟和战火中。隔着多年的错过和遗憾,我们拥抱住了彼此。是未竟的从前,年少的岁月。也是,我的未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