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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连日的熬夜复习耗尽了所有精力,傅茵很快就坠入了深沉的梦境。梦里,她又回到了十五年前那辆车上。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撞击,还有妈妈撕心裂肺的喊声,“茵茵,别怕!”车窗玻璃爆裂开来,无数碎片像雨点一样砸下。妈妈用尽全力把她护在身下,温热的血滴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不不要”梦境里的傅茵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被锋利玻璃刺穿身体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妈妈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你就不会”都怪我当时非要坐在那个位置!沈清禾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察觉到身旁的动静。傅茵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小脸煞白,眼角沁出了泪水,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又做噩梦了。沈清禾心里一疼,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哄小孩的语气,哼唱起那首尘封已久的歌谣。“月亮光光,照地堂”她的声音很轻很柔。睡梦中的傅茵,仿佛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抓住了一缕光。那哭喊声渐渐止住了。混乱血腥的梦境里,响起了让她安心的歌声。“宝宝睡,快快睡,睡醒带你,吃蜜糖”“妈妈”傅茵在梦里哽咽着,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是你吗?妈妈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那块玻璃就不会你就不会离开我们了”回答她的,只有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柔的歌声。歌声像一只温暖的手,抚平了她梦里所有的恐惧和悲伤。傅茵忽地睁开了眼睛。视线里,是宿舍那片素白的天花板。身旁,沈清禾低垂着眼帘,根本没注意到她已经醒了,依旧在专注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哼唱着那首独一无二的摇篮曲。傅茵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却僵得像一块石头。傅茵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一个翻身,对上了沈清禾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故意皱起眉,用带着点嫌弃的语气开口:“喂,沈清禾,你凑这么近干嘛?”沈清禾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她看着傅茵那双眼睛,那里面藏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沈清禾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哼唱摇篮曲的人不是她。她撑着床沿坐起身,随手将被子拉过来盖在傅茵身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你做噩梦了,又哭又喊的,我怕你掉下去。”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至于凑得近同学,这张床就这么大,你还想让我飞到天花板上去?”傅茵被她堵得一噎,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这个解释好像没什么毛病。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态度掀开被子。“知道了,啰嗦。”她别开脸,不敢再看沈清禾的眼睛,声音闷闷的。“不是说要去吃饭吗?赶紧的,磨磨蹭蹭的烦不烦。”说完,她逃也似的冲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沈清禾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的弧度悄然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