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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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初歇，天光渐明。阴翳的云层舒卷开合，筛下柔和的微光，将天地笼在一片温润的灰蓝之中。湿润的空气中浮动着草木的清香，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微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却不至凛冽，恰似一袭轻纱掠过肌肤，令人神清气爽。林府今日热闹得很，庄子上的瓜农运了几车西瓜来。枕泉轩也得了几个。苏令姜让书然拿了空水桶来，将西瓜吊在水井里，等着下午吃一口冰凉。她到了林府之后，小日子过得不错，恍惚间也胖了些许。回想在桃花村被父亲继母打骂的日子，像是在许久许久之前了。令姜坐在铜镜前端详自己，询问道：“张嬷嬷，你觉得我胖了吗？”“苏娘子是长了些肉，可反倒气色好了许多。老奴还记得初见你的时候，总觉得您瘦弱，婷婷袅袅，快被风吹走了一般。”“奴婢也觉得是如此。”书然认真端详了一番，又道：“苏娘子像是长开了一些，更漂亮了。”令姜被她们你一言我一句，夸得不好意思，眸光亮晶晶的，神色却带着羞赧。她知道自己长相确实还算不错，但却从未听别人这么直接慷慨的夸赞过。以前父亲和继母偶尔会提及她的长相，只会用银钱来衡量，说她是一身能换富贵的好皮相。令姜想到这些过往，心思沉了下来。她不要回乾州，若是能在京中定下来就好了。突然外面传来男声，“苏娘子，在吗？”主仆三人皆是诧异。张嬷嬷推了推书然：“去看看是谁？”不一会儿书然回来了，向主子汇报：“苏娘子，是表公子来了。”秦永言？他来做什么？令姜便道：“去客堂上盏茶，请他稍坐。”她换了身衣服，才去堂厅见他。秦永言拿着一把折扇，端坐在堂前，颇有公子哥的感觉。“秦公子。”令姜福了福身。“苏娘子来了。”秦永言起身，将扇子折合。秦永言是一个观察力敏锐且细心的人。自打今日窥见老太君似乎对他心仪苏令姜的事情喜闻乐见，他便决定借力接近令姜。若是能得老太君这样的长辈撮合，想必他抱得美人归不是难事。“秦公子前来，是为了何事？”令姜扑闪着眸子，歪头询问他。秦永言笑意温和，“今日去寿康苑见到苏娘子，觉得与苏娘子一同结伴去老太君那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苏娘子以后可愿与我一同拜见老太君？”他莫约是怕令姜出言拒绝，又接着道：“我虽是老太君的表侄孙，但到底和苏娘子一样是寄人篱下，说话得注意些。”“一个人的时候，难免发怵。”他苦笑一声。引得令姜感同身受。今日秦永言未到的时候，她与老太君相处也有些尴尬，不知道找些什么话题聊好。秦永言到了之后，穿插着话题，偶尔问及她，气氛还算和谐。而且只是一同去老太君那里请安，也算不得什么逾越举动。令姜思忖了一瞬，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以后同秦公子一同前去便是。”“多谢苏娘子。”秦永言郑重其事的站起来，对着苏令姜道谢。令姜不好意思，捂嘴笑道：“是我要谢谢秦公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