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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雍维。他素来从容矜贵的面容此刻竟是一片惨白,眉宇间压着从未有过的焦灼,衣袍甚至因疾奔而微微凌乱。他身后跟着数名侍卫,火光映照下,他的眼底竟似有几分惊惶。“令姜呢?!”他厉声喝问,嗓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紧绷。一名侍卫慌忙答道:“大公子,小的不知。小的一直守在外院。”林雍维的脸色骤然阴沉,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周,仿佛要将每一寸阴影都剖开。他忽然抬步,竟是要往火场去。“大公子,不可!”周围人想要拦住他。令姜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她心头蓦地一颤,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来,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但下一瞬,她狠狠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她不能心软。趁着众人注意力被火势吸引,令姜悄然退后,转而绕向另一条隐蔽的小路。这条路通往枕泉轩,极少有人靠近。她也是偶与书然一同走过,才知道了这条路。有时候北苑的奴婢为了做事效率,便会抄这种小径。这种路没有铺设石砖,全是靠脚踩出来的。她踩上带着软意的泥土,往枕泉轩去。火势愈发大了起来,她便是不回头也能感受得到漫天的暗红。夜风拂过她的鬓发,带着焦灼的气息,也带走了她心头那一瞬的动摇。她头也不回地奔入黑暗。秦永言听闻丹墀居走水了。搭了外衫便从房内走出来看热闹。北苑丹墀居那边火光滔天,吵闹声不断。“这火不会控制不住吧?”秦永言担忧道。他身旁的伺候的书童,是从故乡就带来的仆人。来了林府之后,秦永言没有要过任何奴仆,只让书童伺候自己。这书童九岁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了,如今都已经是小少年了。“不会的。再说这里还离得远。”书童与他搭话。“诶!你看那儿!”秦永言突然道,“怎么看着这么像苏娘子?”书童笑着调侃:“公子是不是想苏娘子了?那样的小径只会有奴婢走,正经主子谁走小道?”“苏娘子也算不上正经主子。”秦永言摇摇头,但也觉得自己是看错了:“也不知道她何时到乾州?”他没想到这个女子能舍弃京中的一切。曾经,他还以为令姜是为了攀上荣华富贵所以才拒绝了他。直到她真的离开,秦永言才懂了。为何当初她能救下一个陌生男人,又为何能千里寻人?若是再来一次,他想他不会再轻视于她。“或许我们也该回家乡去了。”秦永言突然叹了一句。书童疑惑:“公子不是立志要留在京中吗?”“这次若是考中,我便留下。若是考不中,还是回家去吧。”出来几年了,成家立业一样都未能成。也该回家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