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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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我像个囚犯。饭桌上菜肴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鲈鱼、乌鸡汤全是嫂子王倩爱吃的。我妈不停地给王倩夹菜。“倩倩，多吃点，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这鸡汤我炖了一下午，最养胎了。”又给我哥夹了块排骨。“阿辉，你上班辛苦，也多吃点。”连周伟，我妈都给他盛了碗鸡汤。“小伟，你也喝点汤，尝尝阿姨的手艺。”桌子中央只剩一盘青菜。我和女儿小悠面前，是两个空碗。小悠拉拉我衣角，小声说。“妈妈，我想吃鸡蛋。”来前，我哄她说外婆家有最好吃的鸡蛋羹。我抬起头，看向我妈，强挤出笑。“妈，小悠想吃个鸡蛋羹，家里有鸡蛋吗？”我妈瞬间拉下脸，筷子拍在桌上。“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你把孩子惯成什么样了？嘴这么刁！”王倩在一旁慢悠悠开口，嘴角噙着笑，看似解围，实则拱火：“妈，您别生气，小孩子嘛，想吃就给她做一个呗。就是我昨天看鸡蛋好像就剩两个了。医生嘱咐我早上要吃一个补充蛋白质，这不，小伟也正在长身体。”我妈立刻接口：“对对对，倩倩的身体和小伟最重要。”她瞪我一眼：“听见没？鸡蛋要留着！小悠想吃，明天你自己下楼去买！”小悠眼眶一红，泪水打转。她紧咬嘴唇，不敢哭出声，小身体一抽一抽的。我心如刀割。我没再说话，默默给小悠夹了筷子青菜。“小悠乖，我们吃青菜，青菜有营养。”周伟在一旁“啧”了一声，故意挑衅：“我说江月姐，你也太小气了，一个鸡蛋都不给孩子买。没钱了？没钱跟你哥说啊，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江辉沉着脸，呵斥我：“你听听，连外人都看不过去了！”“离个婚，把自己搞得这么落魄，连孩子都养不起，丢不丢人！”我妈跟着帮腔：“就是，我们江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字字如刀。我低头扒饭，食不知味。我尝试沟通：“妈，哥，我知道嫂子怀孕辛苦，家里开销大。但小悠也是你们的外孙女，我只是希望。”“希望什么？”我妈粗暴打断，“你一个离婚回娘家的，有什么资格提希望？能让你们娘俩住进来就不错了！别不知好歹！”饭后，我妈让我洗碗。他们四人在客厅看电视吃水果，欢声笑语。厨房里，只有我面对着堆积的碗碟。我看着窗户倒映出的自己，憔悴狼狈。三年前，我妈哭着打电话，说我哥要结婚，女方要彩礼，家里没钱。“月月啊，妈知道你出息，你得帮帮你哥啊。”“他要是娶不上媳妇，我们江家就断了后了！”我和前夫商量，卖掉了婚房。我把卖房钱加上所有积蓄，凑了八十万。给我哥三十万彩礼，用剩下五十万全款买了这套三居室。为让爸妈安心，房本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我以为倾尽所有，能换来他们的爱和体谅。我以为这里是我永远的退路。现在才发现，我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