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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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陪陪她，也好有个照应。”

细雨飘洒，天地灰蒙。

我跪在我妈墓碑前，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温柔的笑脸。

妈妈，我把奶奶给你送来了。

你们终于团聚了。

可是妈妈，我好累啊。

这人间太冷，冷得我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颤。

我伸出那双早已布满青黑尸斑的手，开始在墓旁刨土。

就在我将骨灰盒放入土坑时，暴怒的吼声猛然传来，

“林向晚！你在干什么？”

我抬起头，只见林茉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向晚姐姐……你、你怎么能挖妈妈的墓？”

“就算你再恨我，也不能让妈妈死后不得安宁啊！”

林正雄冲过来，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

“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连亲妈的尸体都不放过！”

林茉白立马拉住林正雄的胳膊，假意劝道，

“爸爸别打了，先看看姐姐往墓里放了什么？”

“万一是不干净的东西，妈妈在地下……会不得安息的。”

话音未落，她突然弯腰，一把抱起了奶奶的骨灰盒。

“不！”

我嘶吼着，扑过去想抢。

她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冷笑，顺势松手。

骨灰盒重重砸在墓碑基石上，瞬间四分五裂。

我扑上去，死死掐住林茉白的脖子，

“把奶奶，还给我……还给我。”

她脸涨得青紫，眼里终于露出恐惧。

林正雄上前掰开我的手，将我甩到一边。

“你疯够了没有？你奶奶明明在养老院好好的，你发什么疯！”

我跪倒在泥水里，疯了一样去捧那些浑浊的泥浆。

可是捧起来的，只有水，只有泥。

什么都没有了。

奶奶……没有了。

我慢慢地站起来。

看着林正雄，看着这个我曾仰望了二十年的父亲。

忽然觉得很可笑。

“林正雄。”

“你知道，奶奶最后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他眉头紧皱，不耐烦道：“你又想编什么？”

“她肝癌晚期，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止痛药早就吃完了，她怕我花钱，就在瓶子里装满了黄豆……”

“每次疼得发抖的时候……她就假装是药，吞下去。”

我每说一个字，他脸上的不耐烦就僵硬一分。

“她是被活活疼死的。”

“而你，”我指向他，指尖颤抖，“就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现在你最爱的女儿又散了她的骨灰，让她尸骨无存……”

林正雄张了张嘴，脸色渐渐发白。

他身后的林茉白突然哭出声，扑进他怀里：

“爸爸，姐姐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那怎么可能是骨灰……”

“够了。”

我轻轻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茉白，恭喜你啊。”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一个人的爸爸了。”

“再也没有人……会和你抢了。”

林正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伸手要来拉我：

“向晚，你胡说什么！”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腐烂的皮肉彻底绽开。

“林正雄。”

“如果有下辈子……”

“我只希望你不要做我的爸爸，太痛苦了。”

说完，约定的时间刚好到了。

我僵硬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