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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因为卫岚天天晚上都出门,何典不肯放弃难得的独处,就提出要一起去。
平时在家,如果卫岚不想看到何典,大可以直接回屋关门,可到了外面,天大地大,他似乎也不能拦着人家去哪儿,便放任了,反正跟在家里没什么不同,都是视若无物。
何典挺老实,至少表面如此,沈子翎没下班时,他就沉默寡言地一同在咖啡店里等待,无所事事,四下看看风景。沈子翎下班了,他也会自动自觉退到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没人知道,在咖啡店里,他会效仿情侣,刻意坐在卫岚对面,和他一人守着一杯咖啡。卫岚聊天撸狗看电影打游戏,他则时不时偷瞟一眼卫岚正脸,再扭过头,打着看风景的幌子,长久凝望着投注在窗玻璃上,卫岚清俊挺拔的倒影。
倒影,是他唯一敢光明正大注视的卫岚。
沈子翎下楼后,他只能退到后面,看路灯将前面二人的影子拉扯得好长,一双亲密影子落到他脚下,他低头专心致志地走路,每一脚都踩在沈子翎的头上。
影子,是他唯一敢肆意抬脚践踏的沈子翎。
暗恋在无人之处滋生,独角戏演多了,他渐渐分不清幻想现实,会将卫岚敷衍的“嗯”或“哦”认成无可奈何的避嫌,再将卫岚所有大于一个字的回话,听得情意绵绵。
他自导自演,自得其乐,以为台下没有观众,却在这天遇上拦路虎。
这天,卫岚去便利店买东西吃,他不好事事跟上,只得留在咖啡店。
咖啡店即将关门,只有店长唰唰拖地的动静,不过多时,拖把来到脚下,打断了他的浮想联翩。
他下意识看去,店长冲他微微一笑,主动搭话。
“又和小卫一起来接子翎啊?”
他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店长很自来熟似的,拄着拖把杆坐在了他对面,又状似随意地说。
“哎,我这家店也算他俩的媒人了,我也是一点点看着他俩走到一起的。人嘛,有时候就这样,见其生不忍见其死……这词是这么用的吗,不管了。反正呢,于公,他俩都是我朋友;于私,我这店也经不起人类不宜飞行——八
“苗苗姐。”
一个礼拜后的周五晚上,某家灯影交错的大厅中,卫岚绕过两名端果盘拎啤酒的服务生,挤过五六个兴冲冲的大学生,来到了苗苗身前,注意到旁边人,他一并打了招呼。
“韩庭哥,你也来了。”
韩庭的满脑袋卷毛做了打理,在脑后扎成个揪,通身穿着也是特意搭过的,纯色衬衫褶裥长裤和咖棕牛津鞋,鼻梁上还配了副玳瑁框眼镜,瞧着不单像个海归,更像个老钱。
他不近视,眼镜纯属起到搭配作用,不甚熟练地扶了扶镜框中梁,韩庭有些无奈地笑说。
“本来没空的,不过苗苗说今天是团建带家属局,一定要让我过来溜一圈。”
“溜”,想必是“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的“溜”。
自从订婚后,苗苗这位海归男友就只出现在了对话中,难怪同事朋友好奇,非要她趁此带男友——或者说未婚夫,前来亮个相。
韩庭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卫岚,笑道:“你不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