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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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乾隆行乐图》

晨雾中的运河像条银鳞巨蟒，林翠翠蜷缩在潮湿的货舱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小时前她还在上海外滩的庆功宴上，此刻却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裙，与发霉的稻谷袋为伴。

陈总您看！张雨莲突然压低声音，从舱板缝隙透进的金光里，数不清的龙纹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官婉儿倒吸凉气——二十艘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正破雾而来，居中龙舟桅杆上明黄缎旗刺得人眼底发痛。

货舱门突然洞开，穿箭衣的侍卫长刀已出鞘半寸：尔等何人胆敢藏匿御船？陈明远喉结滚动，他认得这装束，去年拍卖会那套乾隆御前侍卫服拍出了九百万。

带上来。珠帘后传来的声音让四人浑身剧震。林翠翠踉跄跪在描金地衣上时，瞥见案几青玉镇纸下压着的奏折——乾隆三十年三月初九。

上官婉儿突然掐她后腰：抬头。鎏金蟠龙宝座上，着石青缎常服的男子正用茶盖拨弄浮叶，腰间白玉吉带随着动作泛出柔光。陈明远瞳孔骤缩，这分明是故宫藏品《乾隆行乐图》里的打扮。

听闻尔等擅闯御船时，这女子正在跳...侍卫迟疑地比划了个旋转动作。林翠翠突然福至心灵，在张雨莲的抽气声中旋身跃起，雪纺裙摆绽开成芙蓉，腕间宝格丽手镯撞出清越声响。

乾隆手中茶盏地轻响。陈明远看见皇帝眼中闪过惊异，立刻叩首：此乃西域传来的胡旋舞，特为圣驾南巡排演。话音未落，御前太监突然厉喝：放肆！那这女子怀中《宋词精选》又作何解？翠翠呢？张雨莲突然发现少了人。陈明远表情古怪地指向头顶——透过雕花舱板缝隙，可见林翠翠的绣鞋悬在龙纹横梁上，而下方乾隆的说话声清晰可闻：...查清那四个人的底细，特别是会背《葬花吟》的...

手机突然震动。众人惊恐地看着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残影：【实验失败

穿越舱爆...】随即电量耗尽。远处传来打更声，张雨莲数着梆子忽然毛骨悚然——这艘御船的打更节奏，竟与现代办公楼火灾演练的警报声一模一样。

江雾漫进船舱，吞没了最后一点灯火张雨莲怀里的企划书不知何时变成了线装书，乾隆修长的手指正停在苏轼《水调歌头》页。上官婉儿突然重重叩首：禀万岁，这是扬州盐运使呈递的密账！她染着丹蔻的指甲点向某处墨迹，您看这‘霜’字写法，与去年江宁织造亏空案账本如出一辙。

龙舟突然剧烈摇晃，陈明远趁机撞翻案几。混乱中他瞥见账簿夹页露出半截二维码，心脏几乎停跳——那是他们现代公司的物流码。乾隆却俯身拾起张雨莲发间坠落的玫瑰金钢笔，笔帽上字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乾隆突然将案头翡翠簪抛向林翠翠，明日未时，朕要看到完整的《霓裳》舞谱。待侍卫引四人退出，皇帝摩挲着钢笔对阴影道：和珅，查查这‘香奈儿’是哪个蒙古部落的贡品。

货舱门锁死的刹那，陈明远突然抓住上官婉儿手腕：你刚才说的账本破绽...财务总监冷笑甩开他：《雍正王朝》第集台词。忽然全体僵住——月光穿透舱板，照出张雨莲旗袍上正在消失的咖啡渍，而林翠翠掌心的簪子竟浮现出二维码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