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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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宴席暗局》

子时的更鼓声中，太医的银针在梨花酿里转出幽蓝光晕。乾隆沉着脸将诗笺掷入香炉，火舌瞬间吞没了那些变色的金粉。张雨莲看着自己写满宋词的宣纸在火焰中蜷曲，忽然想起这份若被带回现代，恐怕能在故宫文物库房引发轩然大波。

和爱卿。乾隆摩挲着案上的瑞士怀表——方才混乱中陈明远故意让它落入御前，你府上这丫鬟，倒是与张姑娘有缘。

怀表盖子弹开的瞬间，张雨莲看见表盘背面那行小字在宫灯下闪烁：年度最佳员工。和珅的笑容终于出现裂痕，他盯着表盘上永不停歇的秒针，仿佛看见了某种超出认知的恐怖事物。

回到厢房时，林翠翠从袖中抖出半张焦黄乐谱：那瘦马塞给我的，说是从你前世故居找到的。上官婉儿用银簪挑开残谱，泛黄的宣纸上赫然是《红楼梦》葬花吟的工尺谱，但落款处乾隆二十七年的印鉴下，还压着个钢笔写的英文签名——分明是陈明远在现代用的万宝龙笔迹。

陈明远突然抓住张雨莲的手腕：你写简体字时，有没有注意到和珅...话音未落，窗外传来重物落水声。他们扑到雕花槛窗前，只见月光下的运河里，那个酷似张雨莲的瘦马正像秤砣般笔直下沉，孔雀蓝的衣袂在墨色水面上绽开最后一朵花。

张雨莲的银簪抵在喉间三寸处，簪尖沾着半凝固的血珠。宴席间十六盏宫灯突然同时暗了一瞬，照得和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阴晴不定。

张大姑娘若对不出下联，这位当朝一品大员用象牙筷轻敲青玉盏，这簪子可要见红了。

御船三层的中舱被改造成临时宴厅，八扇缂丝屏风隔出私密空间。陈明远注意到所有侍从都戴着黄绫手套——这是防止他们在器物上留指纹。上官婉儿在案几下悄悄展开从现代带来的丝绸试纸，沾到酒液的瞬间变成骇人的猩红色。

和大人这‘兰陵美酒郁金香’倒是别致。林翠翠突然起身，腕间翡翠镯子碰响银壶，不知可舍得让奴婢见识盛酒的夜光杯？她故意将《凉州词》的名句错接李白诗，宽袖拂过时带倒了陈明远面前的毒酒。

本官最爱集句联。和珅突然用指甲刮过盏沿，发出刺耳声响，比如这‘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在场三位翰林学士同时变色，这是山海关着名的绝对。张雨莲突然想起临行前秘书处准备的《宋词三百首》便签本，在袖中摸到被汗浸湿的纸页。

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她脱口而出的瞬间，陈明远瞥见和珅左手小指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上官婉儿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在宣纸上晕开一朵刺目的梅花。

好联！当赏！乾隆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四位现代人这才发现御座始终有人。林翠翠跳起胡旋舞时，陈明远注意到皇帝腰间玉佩刻着熟悉的化学式——?。当张雨莲接过赏赐的澄泥砚时，底部赫然嵌着半片世纪的美容仪电路板。

夜宴散时，上官婉儿在轿辇暗格里发现张雨莲遗落的《宋词三百首》，其中李清照《醉花阴》页脚被血染透，显出三行现代钢笔字：

不要相信御船上的

第二次月圆时

带翠翠到桅杆右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