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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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季川一把夺过，看也不看，狠狠砸在我的摊位上，撞得竹架摇晃，灯笼噼啪乱响。

“拿去！”他几乎是嘶吼出来，“你我恩断义绝！”

我将玉佩丢了过去。

顾季川抓住玉佩，几乎是落荒而逃。

人群散去，方才支撑我的那股狠劲像被抽空了，巨大的疲惫和排山倒海的屈辱猛地砸下来。

“天……好冷……”我语无伦次，不知是巷子里的穿堂风，还是当年抄家时跪在青石板上渗进骨髓的寒意。

“赚钱……好难……”

2

不能哭出声。

沈凝之，你刚在满京城人面前把顾季川的脸皮撕下来踩进泥里，现在躲在这儿哭？

太没出息！

可眼泪根本不听话。

“哭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猛地抬头。

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姑娘。

头发短得惊人，利落地贴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

“你”

是梦？一定是刚才哭狠了，魔怔了。

“沈凝之是吧？行啊你！开局就空手套了渣男一万两，这操作够骚，我喜欢！”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陆云舒，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揣着这一万两，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买田置地，躲起来过小日子？”

“躲？凭什么是我躲？做错事的明明是他们！是顾家忘恩负义，是顾季川狼心狗肺！我沈家”

话没说完，喉头又是一哽，眼前再次模糊。

“停！打住！过去那些恩怨情仇，现在想破头也没用。我问你，沈凝之，眼前最实在的问题是什么？”

我被她问得有些茫然，下意识回答：“赚钱养家，给我娘治病”

“！”她打了个响指，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看进我心底，“目标明确！搞钱！这就对了！手里攥着一万两启动资金，天时地利人和。元宵刚过，满京城人肚子里塞满了甜腻腻的汤圆，正愁没新鲜玩意儿解腻呢！”

甜腻腻的汤圆？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咔哒”响了一声。

娘卧病在床，胃口奇差，唯独对幼时家乡的咸肉汤圆念念不忘。为了哄她，我偷偷试过几次，可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弄个咸咸口的？”我迟疑地开口。

“聪明！就是这个！差异化竞争！人无我有！想想看，满大街甜汤圆，你沈家独一份喷香油润的咸肉笋丁馅儿，裹着软糯的皮子，咬一口滚烫鲜香的汁水啧！”

她描绘得过于生动，我仿佛真的闻到了那诱人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可会有人买吗？”我仍有疑虑，“汤圆从来都是甜的，咸的会不会被人觉得是异端邪说？”

“异端？”她嗤笑一声，带着点不屑，“赚钱还管这个？怕人嚼舌根？那好办！”

“搞个‘甜咸之争’投票！进店吃汤圆的客人，免费送一张小票，甜口投红箱，咸口投绿箱。三天后开箱唱票！票数高的那方，当天消费统统半价！这叫参与感，懂吗？让他们自己吵去，吵得越凶，你店里的名气越大！白捡的活招牌！”

“还有！铺面盘下来，别急着挂牌。先用红布蒙上，门口贴张大红纸，就写——‘沈氏秘制，颠覆味蕾！三日后，咸汤圆横空出世！’这叫饥饿营销！吊足他们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