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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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谢瑶的案子告一段落后。

我又一次收到了言泽安的离婚协议。

不过这次，他主动净身出户。

去办理离婚那天，我在民政局门口见到了他。

他头发全白了。

和谢瑶的奸情曝光后，学校把他辞退了。

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消愁，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站在门口，看到我的瞬间，眼眶红了。

“欣月”

我没说话，径直走进去。

手续办得很快。

盖章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吸了吸鼻子。

走出大门，他突然开口。

“我知道我现在没脸跟你说这些。”

“但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再生一个孩子，就当就当柚柚回来了。”

我停下脚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柚柚回不来了。”

“柚柚再也回不来了。”

他说不出话，沉默了一会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欣月，柚柚葬在哪儿了？我想去看看孩子。”

“你不配。”

我转身要走，他往前蹭了蹭，抓住我的裤脚。

“求你了”

“我每天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火灾那天我临走前，柚柚跑过来让我早点回家”

“我想柚柚，求求你告诉我吧”

我低头看着他。

“这是你罪有应得，我巴不得你这辈子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我挣开他的手，往前走。

身后传来额头磕在地上的声音。

“求你了求你了”

我攥紧拳头，没再回头

又是一年，柚柚的生日。

我抱着一个草莓蛋糕，去墓园看她。

墓碑上的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蹲下来，把蛋糕放在她面前，点上六根蜡烛。

她六岁，永远六岁。

“柚柚，生日快乐。”

我在她旁边坐下，靠着冰凉的墓碑。

“你养的那条小金鱼长大了，胖得像个球。”

“你最好的朋友妞妞，拿了画画比赛一等奖。”

“姥姥家阳台的茉莉又开了，你以前总偷摘，戴在头上臭美。”

我就这么讲啊，讲啊。

讲她的小裙子还在衣柜里挂着，讲她的小书包里没吃完的半包饼干，讲她的积木城堡我一直没拆。

不知道讲了多久，流了多少泪，我抱着墓碑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柚柚钻进我怀里，小手搂着我的脖子。

“妈妈，我在天上过得可开心啦，好多小朋友给我过生日，有蛋糕，还有礼物。”

她抬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

“我跟他们说了，等排队排到我，我还选你当妈妈。”

我伸手想抱她，却扑了个空。

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正好，风轻轻的。

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低下头一只肉乎乎的小橘猫蜷在我怀里，发出呼噜噜的响声。

见我醒了，它凑过来，舔了舔我的下巴。

我伸手想摸它的头。

它却蹦蹦跳跳地跑开了，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我望着那个方向，愣了很久。

风轻轻吹过，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灭了。

是你吗，柚柚？

是你拜托它回来看看妈妈的对吧。

放心吧，柚柚。

妈妈会好好生活，等排队排到你那天，再来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