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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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小世子的弓马骑射又得了师傅的头名，正等着您去考校呢。”

翠柳穿着管事嬷嬷的衣裳，恭恭敬敬地站在我身旁。

时光荏苒，十年弹指一挥间。

我的儿子陆承安，已经长成了一个文武双全的翩翩少年。

作为镇国侯府实际的掌权人，我在外受人敬仰，在内言出法随。

那些早年敢给我甩脸子的刁奴，早被我一个不留地发卖了干净。

整个侯府，早已成了我顾婉的一言堂。

去年初冬，老太君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临终前，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浑浊的眼中满是感激。

“婉儿，多亏了你，这百年侯府的基业才没有毁在霆儿那个孽障手里。”

而那个被老太君称为“孽障”的陆霆，此刻正躺在侯府最偏僻阴暗的屋子里。

推开那扇散发着霉味的木门，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扑面而来。

陆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活像一截干柴。

靠着我每日施舍的几口稀粥，在这间见不着光的屋子里，熬了整整十年。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转了转眼珠子。

看到跟在我身后的陆承安，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回光返照似的。

“安安儿”

喉咙里挤出含含混混的声音，他哆哆嗦嗦地伸出那只枯柴一样的手，去够儿子的衣角。

陆承安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抬脚，毫不犹豫地把那只手踢开了。

“别用你那双脏手碰他。”

陆霆的手重重地砸在床板上，眼角滑落两行浑浊的泪水。

那是悔恨的眼泪。

他或许在后悔当年不该偏袒苏锦书，或许在后悔不该对我痛下杀手。

但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你不配做他的父亲。”

我低头看着他。

“镇国侯府的荣耀，是我顾婉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与你这种只知道沉溺于虚伪情爱的废物，毫无关系。”

陆霆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在极度的憋屈、绝望与悔恨中，死死地瞪大了眼睛。

片刻后，他脖子一歪，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看了一眼他的尸体，牵起儿子的手往外走。

“传令下去，侯爷悲痛离世，全府举哀。”

丧仪办得排场极大，京城百官都来了。

漫天的白色纸钱中，陆承安正式承袭了镇国侯的爵位。

而我坐在珠帘后面，接受百官拜见。

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摸着冰凉的雕花木。

什么灵魂不灵魂的，什么爱情不爱情的。

我只知道，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我的，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

攥在手心里的东西，才是真的。

“太夫人，吉时已到，请您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