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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宾客,无一不弯腰行礼。
太后拉着我的手,笑得比三年前更真心。
“沈卿,上前听赏。这玉如意,哀家给你留了三年整。”
白玉雕成的物件,质地莹润。
上一柄已经跟着那西凉女细作阿音埋进了乱葬岗,内务府连夜翻库房挑了最好的羊脂玉料,重新打磨出这一柄。
“这回,哪个还敢跳出来横生枝节?”太后环顾四周。
席间,曾经看我笑话的那些官眷,此刻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特别是当初起哄江辞寒求娶阿音的几个人,恨不得把头钻进裤裆里。
我掂了掂玉如意,磕头谢恩。
“臣谢太后厚恩。”
萧寒就坐在我旁边,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敢直接握住我的另一只手。
他仰起头,冲着太后高声道:“太后,沈卿接了如意,那赐婚的圣旨您顺道发了吧!本王连聘礼都备好半个月了!”
堂堂藩王,当众逼婚。
满朝文武被他这番做派震得纷纷侧目,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赶紧把眼珠子转回去。
太后笑骂:“你这泼皮性子!发,明日一早就让全福去宣旨!”
大婚吉日定在下月初六。
那是城内最热闹的一天。
江母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她曾经做梦都想要这种场面。
可惜,主角不再是她那没出息的儿子。
人贱自有天收。我不理会她,大步走过长廊。
走出大殿时,我看到了远处的城门。
三年前,我从那里仓皇出逃,带着满身伤痕。
三年后,我在这里受万人膜拜,手握重权。
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只要你足够狠,足够强。
那些曾经羞辱你的人,终究会变成你脚底下的泥。
我挽着萧寒的手,走在月光下。
“萧寒。”
“嗯?”
“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难堪的时候,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理由。
萧寒毫不客气地搓揉我冻僵的耳朵,嗤笑出声:
“这就客气上了?本王吃软饭的胃口大得很,往后几十年,还得指望沈侯爷挡刀子呢。”
我笑出声来。
风雪依旧,但这一次,我是暖的。
大婚前夕。
我买回了当年的沈家祖宅。
原本那个地方已经被江家典当给了一个富商。
我派人过去时,富商一听说我要买,诚惶诚恐地送了回来,分文不收。
但我还是按市价给了他银子。
我不喜欢欠人情,特别是沈家的债。
回宅子那天,我也没带太多人。
推开那扇斑驳的大门,满院子荒草,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这里有我最快乐的童年,也有我最卑微的八年。
我一间间屋子走过去。
书房的桌子上还有当初江辞寒留下的墨迹。
那时候他还没发达,每天挑灯夜读。
我总是守在旁边,给他扇扇子,或者端一碗热汤。
那时候我真傻。
总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只要我倾尽所有,就能换来一辈子的安稳。
现在的我,看着这些遗迹,心里波澜不惊。
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小姐,工匠已经到了,您看这后院怎么改?”春杏跑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