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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个小时的飞行。
对周砚来说,就像是在地狱里煎熬了十三个世纪。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我浑身是血的模样。
那些他曾经忽略的细节,现在像钢针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我越来越瘦削的身体。
我总是藏在身后的止痛药瓶。
我深夜里压抑的痛苦呻吟。
他竟然全都视而不见。
他满脑子都是李思思那点微不足道的“委屈”。
“微微,等我,一定要等我。”
他不停地喃喃自语,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飞机一落地,他连行李都没拿,直接冲出了机场。
瑞士的冬天很冷,大雪纷飞。
周砚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他跌跌撞撞地赶到了那家名为“安息”的机构。
这里安静得让人害怕。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一切都透着死亡的气息。
他发疯一样地在前台询问我的名字。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宋女士在三楼的病房。”
“不过,她的程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您可能”
周砚根本没听完护士的话,拔腿就往三楼跑。
他推开病房的门。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他看到了我。
我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我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周砚的双腿瞬间失去了力气。
他“扑通”一声跪在玻璃前,眼泪决堤而下。
“微微”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摸我的脸,却只摸到了冰冷的玻璃。
我听到了动静,缓缓睁开眼睛。
隔着玻璃,我看到了那个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他现在满脸泪水,狼狈不堪。
可是我的心里,却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我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医生走过来,示意周砚不能进去打扰。
周砚却像疯了一样,拼命地拍打着玻璃。
“让我进去!我是她丈夫!让我进去!”
医生无奈,只能打开了病房的门。
周砚连滚带爬地冲到我的床边,一把抓住我的手。
“微微,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费力地抽出手,声音微弱但异常清晰。
“你来干什么?”
“来看我怎么死吗?”
周砚拼命地摇头,眼底满是惊恐。
“不!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是最好的医生,我一定能治好你!”
“微微,你跟我回去,我们马上手术!”
我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笑。
“周砚,你忘了我是什么病吗?”
“晚期了,神仙也救不了了。”
“更何况,我唯一的救命药,已经被你亲手送人了。”
周砚的身体猛地僵住,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
“微微,你惩罚我好不好?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只要你活下去”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
“我累了,周砚。”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他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
“可是,我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