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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配
这之后叫陈伯忠既哑口无言又无限忧虑的是塞北一战,陆世子狂是狂,可确实有狂妄的资本,打起仗来英勇无畏,如有神助,叫人没有二话说。
怎料一得胜回京,此子又开始四处招摇炫耀了!好似恨不能所有人都知晓他在西北是何等英勇何等意气风发!
于是陈伯忠两清
倘若这套“悍妇莽夫天生一对”的怪论被昭宁公主知晓,指定要小猫炸毛似的恼羞成怒起来。
但熟悉的冷峻脸庞映入眼帘,昭宁又觉得自己方才许是看错了。
这样既严肃又凶悍的男人,怎么会笑呢?
她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借着壁灯光芒打量一遍陆绥的侧脸,没看见哪有巴掌印,但还是掏出了一罐玫瑰花露膏脂。
前后两辈子都是千娇百宠被人捧着的公主,尤其对着陆绥那张冷脸,她说不出“对不住”这样的话,这膏脂就算她向父皇允诺的“赔不是”了。
“喏,这是消肿养颜的。”昭宁微微扬起的尾音有些小自得,忍不住想陆绥知道这个怎么用么?得她教他吧?那她可有好些独门秘笈!
又怎知,陆绥在心里复念一遍这话,眸底那丝堪称细微的愉悦,彻底消失不见。
她果然十分介意“悍妇”一说,从前也……也总嫌弃他糙如老树皮。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他生在定远侯府,注定是上阵杀敌的武将,一辈子都无法像温辞玉那般保养出一张比女子还要润白如玉的脸。
所以这罐小小的膏脂,又何尝不是一道将她们隔阂开、彰显她们天差地别永远都不可能被外人道一句般配的沟壑呢?
怀里揣着的那两瓶午间送来的药膏,也是为了彻底划清界限,不欠他人情吧。
想的可真美!
陆绥脸色沉下来,颇为冷淡地道:“不必。”
“……嗯?”
昭宁还沉浸在该从哪儿教起好呢,冷不丁地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她赏赐出去的东西还从未有人拒绝的!
而且这膏脂乃是御颜坊耗尽珍稀材料秘制而成,多少贵女千金都求不来一小罐呢!
但她不想表露出来,绷着小脸“哦”了声,不以为然道:“这是前前年研制的,眼看快要失效,本公主用不上才给你,你不要就算了!”
说罢就一脸嫌弃地往外丢。
不料陶瓷罐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从车窗飞出去的时候,又稳稳落进了陆绥宽大的掌心。
昭宁愣了下,压住微微翘起的唇角,歪头打量他:“不是说不必?”
陆绥握着尚有余温的瓷罐,语调却波澜不惊,甚至堪称严肃正经:“瓷罐易碎,残片锋利,雨夜恐扎伤过往官员及宫人。”
昭宁:“……”
听听这阴阳怪气的话!不是暗指她任性胡来么?
再听听他那勉为其难的语气!她眼巴巴地求他要了么?
她唇角翘不起来了,冷哼一声伸出摊开的手心:“那你还我,我拿去荒郊野岭没人的地方丢。”
陆绥修长的指节情不自禁收拢起来,淡青色的筋脉寸寸凸现,紧攥瓷罐的力道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