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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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的卫生状况每况愈下。

张扬忙着赚钱，没空做家务。

婆婆懒，公公脏。

客厅的地板上积了一层灰，垃圾桶里的垃圾堆成了山，散发着酸臭味。

厨房里全是油污，碗筷堆在水槽里，几天没人洗。

蟑螂开始在家里出没。

我每次出门经过客厅，都要屏住呼吸。

但我依然不动手收拾。

我知道，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张扬终于受不了了。

那天晚上，他敲响了我的门。

“小晚，能不能请个钟点工？钱钱我以后还你。”

我打开门，看着他。

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这次我并没有拒绝他，

“可以，但我只付打扫我房间的那部分钱公共区域，你们自己负责。”

他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我现在没钱”

我直接打断他，“那就自己干。”

他有些不可置信，震惊地看着我道：

“我每天累死累活，回来还要干家务？”

“那你让你爸妈干，他们每天在家闲着，连个地都扫不了？”

张扬沉默了。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父母。

“妈，能不能把地扫一下？把碗洗了？”

婆婆闻言，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

“我腰疼，你让我伺候你们？想得美。”

“那爸呢？”

公公吐了口烟圈：

“大老爷们干什么家务。”

张扬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他拿起扫把，开始扫地。

一边扫，一边掉眼泪。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满屋垃圾中，哭得像个孩子。

婆婆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哭什么哭？没出息，是不是那个女人给你气受了？”

张扬猛地把扫把摔在地上。

“是你们，是你们给我气受！”

他指着满屋的狼藉：“你们看看，这像个家吗？啊？这像个猪窝。”

“嫌弃我们脏？嫌弃我们穷？”婆婆跳起来，“张扬，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我变了，我被你们逼疯了。”

张扬冲进次卧，把门摔得震天响。

客厅里，公婆面面相觑。

我在房间里，冷冷地听着这一切。

火候差不多了。

但这还不够。

我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崩溃。

我要的是彻底的清醒，和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