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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卖场,人命如蝼蚁。
一盏枯黄的油灯,打在那人落满刀疤的脸上。
「我要他——死!」
话音落下,阿姐骤然拔刀。
甚至不曾追问缘由,为何对一卖身奴起了杀意。
便一剑贯胸,血溅满脸。
我甚至怕刀疤脸死得不利索,搬起一旁的垫桌角的石块,一下一下又一下,将其砸得血肉模糊。
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我却不知疲惫般,倾尽全力。
好似击碎的不是他的脸,而是我前世潦草的一生。
直至他尸身破碎,看不出原貌。
我才瘫软在地,忍不住号啕大哭。
阿姐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一声声安慰:
「死了,都死了,弱弱别怕。」
是啊。
死了好。
死了纪云将军便不会被偷袭,被力大无穷的刀疤脸用铁镣勒死于暗巷。
我阿姐便不会忽闻噩耗,提刀出府,却遭遇难产,一尸两命。
一百两银子扔在缺角的桌上,我才握着阿姐的手艰难起身。
地牢以外,月明星稀,是个爽朗夜。
虫鸣蝈蝈,鸦雀振翅。
我才真切觉得,我活了过来。
我的家人,这一世,由我来护。
马车驶来,我刚要上车。
便惊觉,暗巷口上,恍恍惚惚站着一个人。
我视线一缩,阿姐的剑便指向阴影处:
「谁?滚出来!」
可等阿姐走过去,长巷空寂,了无痕迹。
马车哒哒而去。
巷子那头走出一人。
包在鸦青大氅里,躲在漆黑的遮帽之下。
骨节分明的手上提着一把凌厉的剑。
他缓缓走入光里,抬眸看向马车消失的方向,黯然道:
「我又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