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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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世界在我耳边变成一片模糊的嗡鸣。

再次有清晰的声音传来时，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伤口二次破裂导致腹腔内大面积出血。”

“送来得太晚了。”

“我们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爸爸抱着我的手，突然松开了。

然后，我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不是指责，不是不耐烦。

是一种撕裂的嚎哭。

“不”

“星星”

“星星你醒醒！妈妈错了！妈妈跟你道歉！”

“你不是装病吗？你怎么能死呢？你起来骂我啊！”

她扑到我冰冷的身体上。

抱着我，一声一声地哭喊。

“妈妈错了你别吓妈妈”

我飘在急救室的门口。

看着医生和护士沉默地摘下口罩。

看着爸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爸爸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带我回了家。

客厅里还维持着昨晚的狼藉。

生日蛋糕的盒子倒在地上，奶油蹭得到处都是。

五彩的气球瘪了几个。

那张写着“小军生日快乐”的横幅，红得刺眼。

爸爸沉默地走进去。

拿起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开始收拾。

他把那些气球、彩带、用过的纸杯，一件一件地扔进袋子里。

妈妈跟在他身后。

她想帮忙。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建军”

她小声地喊爸爸的名字，声音沙哑。

爸爸没有理她。

他径直走进我的房间。

打开了我的衣柜。

我的衣服不多，整整齐齐地挂着。

他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叠好，放进一个干净的纸箱里。

动作很慢。很轻。

当他拿起那件蓝色的外套时。

一个毛线团从口袋里掉了出来，滚到地上。

上面还插着两根织针。

爸爸的动作停住了。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毛线团。

旁边，还掉出了一张小小的卡片。

是一张长颈鹿图案的生日贺卡。

爸爸拿起来，打开。

上面是我用娟秀笔写的字。

“祝我最爱的弟弟生日快乐，健康长大。——爱你的姐姐。”

爸爸拿着那张卡片。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站在门口的妈妈。

他把手里的东西，朝着她的脸，狠狠地摔了过去。

毛线团砸在她的额头上。

两根织针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张卡片，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