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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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月后。冬天。

市第一人民医院。

心电监护仪的数值开始呈现断崖式下跌。

血氧饱和度降至百分之六十以下。

呼吸机不断发出刺耳的高频报警声。

周院士站在床边，看着各项指标彻底失去抢救意义。

她看了一眼时间。

“宣告死亡。”周院士下达指令。

护士上前，关掉了呼吸机和监护仪。

报警声停止。病房里只剩下仪器散热风扇的微弱声响。

纪岚穿着无菌服站在床边。

她拿起旁边的一块湿毛巾，动作缓慢地擦拭我的脸。

她把我的头发理平，然后把白色的被单拉起，盖过头顶。

病房门外，沈念站在玻璃窗前。

这六个月里，沈念辞去了沈氏集团的职务。

她变卖了名下的三套别墅和所有私人股票。

资金全部注入了国家渐冻症科研基金会。

顾轩的判决书在一个月前下达。

职务侵占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故意sharen罪，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顾轩在看守所听到判决时，当场昏厥。

有关沈念涉嫌虐待病危人员的指控，

由于缺乏直接造成致命伤的因果关系证据，未予立案。

护工推着一辆封闭的金属转运车走出病房。

纪岚拿着一份遗体捐献确认书走在后面。

沈念站在走廊上。

金属转运车从她面前经过。

她没有伸手去碰那辆车。

她看着车轮在地板上滚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纪岚停下脚步，看向沈念。

“房子卖了，我明天带他的骨灰回老家。”纪岚开口。

“那份离婚协议，我签字了，已经走完公证程序。”

沈念看着纪岚，“他现在的户籍状态是离异。

不属于沈家。”

纪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跟上了转运车。

走廊上变得空荡荡的。

沈念走进那间已经空出来的病房。

病床上的床单被掀开，露出蓝色的防水垫。

旁边的仪器处于关机状态。

沈念走到病床的正上方。

那台眼动控制屏幕还没有拆除。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看着那块黑色的屏幕。

她伸出手，在屏幕下方的一个启动按钮上按下。

屏幕亮起，显示出默认的待机界面。

沈念盯着屏幕。

她坐了两个小时。

屏幕上什么也没有出现。

没有任何光标滑动，没有任何字迹生成。

只有冰冷的白光照亮了她的脸。

沈念关掉屏幕，病房陷入昏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