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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所有
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在元旦晚会当天。
全班都被要求去礼堂看表演,我试过请假但是老师不同意。
刘丹丹是压轴的节目,但礼堂里几乎没人先行离场,流利的钢琴声在她手指下旋转跳跃,组成一首平静舒缓的乐曲。
我难得放松下来,在礼堂昏昏欲睡。
所幸我身边的人都不愿意和我坐在一起,两边都是空位,我即使睡得东倒西歪也影响不到别人。
钢琴曲结束,我的睡眠也戛然而止。
刘丹丹穿着雪白的礼裙,胸口点缀一朵白纱做成的花朵,她脸上的笑意仍然明媚、绽放,带着我这辈子都不曾拥有的自信。
灯光洒下,阴影阳光两个分界线中,人生就此隔绝。
压轴节目结束之后,所有表演者上台合影留念。
在一群人中几个奔跑的身影格格不入,他们没有过多停留,只是一束又一束的鲜花捧到刘丹丹面前,她拿不了太多,在舞台前摆了几束。
送花的身影赫然有着朴遥和连远之。
朴遥送的是一束向日葵。
她曾经说我是世界上最适合向日葵的人,我坚韧、勇敢、从不放弃,也从没掉出过年段前三。
我们互相许诺高考结束要在考场外预订好花束,亲手送给对方。
而今我发现自己身上所有被她称颂的美好品质都在另一个人身上显示得淋漓尽致,我再也不拥有什么东西了。
如果我是一个和刘丹丹没有交集的陌生人,我会感叹她青春的热烈,羡慕她拥有很多朋友。
可我是圆圆,我无法平静地看待她,因为她拥有了我的父母、朋友,我的人生要为她让步。
我也无法坚定地厌恶她,因为她的父母去世确实与我有关,客观来说,这是我欠她的。
我去心理诊所的频率增加,药量也越来越大。
妈妈没有发现我脱皮溃烂的手,也没有发现我的状态越来越差。
我时常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和晕眩的目光。
再次和朴遥见面是过年的时候。
爸妈给刘丹丹准备了压岁钱,庆祝她来我们家第一年。
时间过得好快,原来她只来了一年。
刘丹丹成绩不好,但是她有父母留下的遗产,已经决定好高考后出国留学。
爸妈也不太拘着她在家学习。
连远之自从和我撕破脸皮之后也不愿意来了,朴遥就一个人上门。
自然,是来等刘丹丹的。
三人约定好了一起去市中心的钟摆下跨年倒计时,共同迎接新的一年。
我只是傻傻地吃着碗里的白米饭,心早就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麻木不仁麻木不堪。
妈妈没发现我们之间的异样,或是发现了也不说,只是维持表面的和平。
「好好好,你们三个关系好阿姨就放心了,今天一起去跨年一定要小心些,有事给阿姨打电话。」
我妈笑着,把我的手覆在朴遥和刘丹丹牵着的手上。
我的手带着粗糙的疤痕,很难看。
朴遥看了一眼就将眼神移开。
她脸上的笑容尴尬,似乎不知道怎么和我妈说我们之间关系的转变,反倒是刘丹丹,大方地揽过我的手臂,说一定会把我平安带回来。
我妈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平安回来就好了。」
我的平安是没有任何人祈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