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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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司夏把离婚协议放在顾聿白面前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

顾聿白看了一眼那份协议，又抬起头看她：“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温司夏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很平静，“离婚。”

顾聿白没说话。

温司夏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自己继续说下去：

“你放心，财产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该我的我拿，不该我的一分不要。对外怎么说，你定。需要我配合的，我配合。”

“为什么？”

温司夏笑了一下：“顾聿白，我们结婚几年了？”

他没回答。

“三年零三个月。”她自己说了答案，“三年零三个月，你进过我房间几次？”

顾聿白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用数，我替你数过。”温司夏继续说，“十七次。其中十二次是拿东西，三次是叫我吃饭，两次是……盖着棉被纯聊天。算了，不说了。”

她顿了顿。

“三年，十七次。这就是你给我的婚姻。”

顾聿白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个。”

“我在乎。”温司夏看着他，“我在乎得要命。但我更在乎的是——你不在乎。”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我认识你二十年了，顾聿白。我比谁都清楚你是什么人。你眼里只有利益，我不在乎，因为我也一样。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嫁给你吗？”

“因为婚礼那天，我问过你。”温司夏转过身，看着他，“那天她在外面，你站在窗户后面看着她走。我问你要不要追，那是你最后反悔的机会。你摇头了。”

她看着他：“我以为你摇头，是因为你选了我。后来我才明白，你摇头，只是因为你不敢选她。”

顾聿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怕什么？怕选了她也护不住她？怕她成为你的软肋？还是怕你自己真的爱上一个人，会失控？”温司夏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把我当成挡箭牌，一挡就是四年。”

她走回桌边，把离婚协议往前推了推。

“签了吧。我不想再当这个挡箭牌了。”

顾聿白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

温司夏看着他那个眼神，忽然觉得有点累。

“算了，”她转过身，“协议签好放桌上，我明天来拿。”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顾聿白。”

“有些人走了，就是真的走了。你晚了三年，别指望她还在原地等你。”

门关上了。顾聿白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份离婚协议。

窗外还在下雨。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很久没点开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在吗？

她没回。

三年了，没回过。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

他忽然想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