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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半个月后,顺天府公堂。
惊堂木拍下,发出清脆响声。
我站在公堂左侧。
贺知州跪在公堂中央。
他身上的囚服沾满污垢,头发结成硬块且脸颊凹陷。
顺天府尹坐在公案后,拿起毛笔,蘸了蘸朱砂。
“罪民贺知州。经大理寺查实,贺家所有资产变卖后,仍欠苏氏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贺知州抬头看着顺天府尹。
他突然转身,朝着我跪爬过来。
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裙摆。
他身后的衙役用力拉住铁链,将他拽停在距离我一步远的地方。
贺知州趴在地上,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进嘴里。
“苏檀,我还不清了。你留下我吧。我在你身边做个管事,哪怕做个杂役也行。”
“我们毕竟是结发夫妻啊。我当初对你也是有真心的!”
他抬起手,左右开弓,连续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
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我低头看着他,转头对身后的丫鬟,抬了抬下巴。
丫鬟走上前,将一个木箱放在地砖上。
打开铜锁,掀开箱盖。
我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一本账册,扔在贺知州面前。
“这是你从苏家账房,支取银两的记录。”
接着我又拿出一叠信笺,随带几张身契。
“这部分是你养在城东柳树胡同三个外室的开销,剩下的则是你给群芳阁牡丹赎身的契据。上面都盖着你的私章。”
贺知州停止了扇耳光的动作。
他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信笺与契据。
我继续说道。
“你口口声声说和沈青岚是过命的兄弟情,为了她跟我提和离。实际上你拿着我的钱,在外面养了四个女人。你的深情只是为了掩盖你贪婪好色的本质。”
堂外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哄笑声,进而引出阵阵唾骂。
烂菜叶夹杂着臭鸡蛋,越过衙役头顶,砸在贺知州的背上。
贺知州低下头,双肩剧烈的抖动着。
他没有再去捡地上的东西。
顺天府尹再次拍下惊堂木。
“贺知州触犯律例欠债不还。判处流放充军,借以抵债并终生不得返京。”
衙役走上前,将一块刻有流犯字样的木牌,挂在贺知州的脖子上。
公堂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进公堂。
沈青岚挺着微凸的肚子。
她的衣服撕裂了几道口子,脚上没有穿鞋,导致脚底沾满泥土。
她指着我,声音尖锐。
“苏檀!你赢了又怎样!我已经怀了贺家真正的长子!只要我有这个孩子,贺知州心里永远有我!你永远比不过我!”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扭曲笑容。
贺知州转过头,看着沈青岚的肚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顺天府外,停着一辆苏家的马车。
我走出公堂,踩着脚踏登上马车。
沈青岚跟在后面,被衙役赶到了台阶下。
她双手叉腰,站在路中间,挡住马车的去路。
她仰起头,看着坐在马车里的我。
“苏檀,你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女人没有儿子,死后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我肚子里的,可是侯门正统的血脉!”
我坐在马车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马车的高度,让她不得不仰起脖子。
我靠在椅背上。
“你怀孕了是好事。只是,你以为贺知州还能给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