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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我准时到了医院。
捐献中心的工作人员很年轻,戴着黑框眼镜。
“周先生,您确定不再考虑一下?”他问,“按照规定,您还有小时反悔期。”
“不用了。”我说,“签吧。”
签完所有文件,我被推进检查室。
抽血,心电图,。
最后一项是心理评估。
医生问我:“有未了的心愿吗?”
我想了想:“没有。”
“有什么话想留给家人吗?”
“祝他们幸福。”
医生看着我,叹了口气:“周先生,您是个好人。”
好人?
不,我只是个懦夫。
一个不敢继续活下去的懦夫。
检查结束,我被安排进单人病房。
窗外能看到医院的草坪,几个病人在晒太阳。
护工问我要不要看电视,我摇头。
“那您休息吧,明早八点手术。”她说。
我点点头。
她走后,我摇着轮椅到窗边。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手机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
爸妈的,妹妹的,还有几个老朋友。
没有林薇的。
最后一条短信是妹妹发的:
“哥,我在火车上了,明天一早到。求你等我。”
发送时间是三小时前。
我笑了笑,关机。
然后从轮椅里站起来。
是的,我能站。
虽然很吃力,虽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这三天,我偷偷练习了很久。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七楼,不高。
下面是个花坛,种着月季。
这个季节,应该还开着花。
我爬上窗台,坐在边缘。
双腿悬空,晃了晃。
原来飞翔的感觉是这样的。
轻飘飘的,像要融化在风里。
我想起林薇跳舞的样子,旋转,跳跃,像真的会飞。
现在,轮到我了。
“对不起。”我轻声说,“对不起,所有人。”
然后向前倾身。
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像一首遥远的歌。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
不疼。
只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