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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心月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以前她也知道沈砚对她好。
但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点烦。她想要的是刺激,是轰轰烈烈,是那种“非他不可”的宿命感。沈砚给她的太平淡了,平淡到她看不见。
现在她才明白,被人真心实意地宠着,是多大的福气。
在陆琮礼身边的时候,他总是说:“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总想着依靠别人,永远成不了事。”
沈砚却从不会对楼心月说这种话。
他只说:“你不想做的事我来做,你解决不了的事交给我”。
两种爱,天差地别。
“在想什么?”沈砚偏头看她。
楼心月回过神,笑了笑:“在想我以前是不是眼瞎。”
沈砚没追问,只是说:“现在不瞎就行。”
楼心月忍不住笑了,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走到车旁,沈砚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楼心月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座椅也是热的。
“你提前开过空调了?”
“嗯,怕你冷。”
楼心月握着牛奶杯,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落在沈砚侧脸上,轮廓柔和。
楼心月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在上学,沈砚也是这样,每天接送,风雨无阻。她坐在副驾驶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就听着,偶尔应一句。
那时候她觉得全世界都会对她好,沈砚只是其中一个。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耐心对另一个人好那么多年,不求回报。
“沈砚。”
“嗯?”
“谢谢你。”
沈砚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谢什么?”
楼心月没回答,转头看向窗外。
街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她看见一个女孩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正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
她以前也是这样笑的。
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叫苦,什么叫委屈,什么叫一个人扛。
沈砚把车停进楼家车库,熄了火。两人都没急着下车。
车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心月。”沈砚开口,声音很轻,“你不用急着做任何决定。慢慢来,我等你。”
楼心月转头看他。
沈砚的眼睛在暗光里很亮,像小时候她养过的那只金毛,永远温驯,永远忠诚,永远等着她回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下车,沈砚送她到门口。
楼母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沈砚,笑容满面:“砚砚来了?进来坐。”
“不了阿姨,太晚了,改天再来看您。”
楼母也不勉强,拉着楼心月进门,回头冲沈砚喊:“路上慢点开。”
门关上。
楼母拉着女儿的手,压低声音:“砚砚这孩子,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找别人。”
楼心月没说话。
“你以前不懂事,现在总该知道谁对你好。”
“妈,我知道。”
楼母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道就行。上去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楼心月上楼,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沈砚的车刚驶出大门,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拐角。